“罢了!我自己进去,不用你们跟!”陆英英本就焦躁,推开挡在身前的温良。
话音未落,她的后脖颈被重重一击,下手的人是丁禾。陆英英霎时失去意识晕倒,倒在温良怀里。
丁禾冷冷看了温良一眼,不再作声。
四下弟子们互相看看,还是准备留守在原地等门主,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对抗红雾的好法子——除非此刻有一个拥有本命法器的修士,至少修为在六花以上,能将自己的本命法器的法力分给他们傍身,或许能暂时抵挡一下红雾侵蚀。
温良走到宫执面前,毕恭毕敬道:“前辈,前路凶险有红雾阻挡,还是在此先休息一下吧。”
宫执点了点头。
此时丁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边的对话,问道:“你叫他什么?”
温良懵懵地回头道:“前辈啊。”
丁禾蹙起眉来:“哪位前辈?”
温良笑道:“就是那日跟我们一同前往赤霞关的,门主的外公。”
话音刚落,丁禾脸色霎时变得凝重起来,掏出背后的大锤,指向宫执。
在场人士全都愣了:“这……”
温良也被她这样一下弄得措手不及:“丁禾,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误会……”
丁禾斩钉截铁道:“没有误会!我那日在风华九重塔前晕倒在地,只是力竭,没有失去意识!我听见他们交谈,那白罗刹其实是万仙盟以前的弟子,名为白岐承,是在顶着宫执的名号作威作福!而慕门主的所谓外公——便是真正的宫执本尊!”
温良惊得下巴要掉了,缓缓看向宫执沧桑衰老的面容。
丁禾愤然道:“他那张脸其实是慕门主给他施加的幻术!他们三个人是串通好了的,把我们全部都蒙在鼓里!你们要是不相信,就对他施展一个解除幻术的法术,便会真相大白!”
宫执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丁禾道:“你敢让我们试么?老前辈?”
事到如此,再狡辩也没意义。
宫执心中默叹了口气,他右手轻打了一记响指,幻术解除。
站在众人面前的,哪里是什么白发老者,分明是一个面容清秀,唇红齿白的少年。
围观所有天枢子弟都惊了,大家都认得那张面孔:清玄簪花榜上昙花一现的天才,万仙盟大比被叶归遥抽出体内奉养荧惑的那位,原来是白狐狸成精混入仙门的,少年修士——宫执。
此人同时也是招致天枢死了百名修士,叶归遥坟墓被挖,藏宝阁被盗的罪魁祸首。天枢长华境仙人所言——捉拿宫执,死活不论,达成者继任天枢镇门门主。
温良如遭雷击,他可是跟这位“门主大人的外公”共处一室接近一个月之久……倒是不怪他察觉不出,谁会闲的没事怀疑自己上级的外公是妖怪变得?!
温良:“你……你竟然是……宫执?”
众人纷纷拔出腰间的刀剑,面色一致的凝重,指向面前的少年。
宫执喉咙一滚,声音无比镇定清晰:“现在只有我知道残天涧内,慕留歌还有青云宗的其他人在哪里,你们杀了我,永远别想找到他们。”
这句话倒是没再骗人,他怀中便藏着白岐承递给他的地图。
众人一时有些犹豫。
丁禾举着锤子的手并未放下:“你们不要信他!慕留歌早就知道他是宫执,却还是一直帮他包庇……没准你们的慕门主也早就跟妖族串通好了,此番就是要引你们去残天涧中送死!”
“……”
“慕门主竟然早就知道……”“可是她又不是天枢人士,她的话也不可信!”“温师兄,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四下一时议论纷纷,温良也犹豫在原地,十分纠结的样子。
宫执强壮镇定,实际手心早已冒出冷汗:“你们居然相信一个没名没姓散修的话,而致你们门主与青云宗性命于险地?!”
丁禾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话一样,也笑了一声,“我有没有身份,你待会就知道了。”
她转头吩咐其余子弟道:“将他押住再说,我要给宁槐传音。”
因为她的声音压迫力太强,几个修士竟然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上手就朝宫执冲了过来。
“天枢长只有不同脉的门主才能传音,你怎么会……”一名修士道。
丁禾没有理会他,从高竖起来的头发上拆下一个白玉发簪,那原来是一个传音法器,她声音清冽,对着发簪道:“爹。”
发簪对侧传来的声音,嘶哑缓慢,却十分耳熟,正是宁槐。
一声爹清晰可见地落在了在场修士耳朵里,众人纷纷噤声,一切都明白了。
丁禾是谁——
天枢长华境仙人宁槐,那个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身份的孩子,清玄簪花榜第三的修士——宁秋亭。
宫执心中何尝没有震惊!但是他已经没空去思考别的了,趁着修士们都震惊于天枢长大小姐现身面前的时刻,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到寂遥大师三令五申,要他一个月内不得动用灵力,否则便会前功尽弃;但其实就凭当下自己三角猫的功夫,与在场豪杰硬碰硬,基本等于找死……
眼前的路只有一条: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为今之计,只有豁出去了。
他瞬间化成狐身,一溜烟从面前两位修士的脚下空隙穿过,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向残天涧深处狂奔,一头扎进了暗无天日的风雪中,被浓郁的红雾吞没——
因为狐身太小,在场修士只是看见一一个雪白色的团子“倏”地从眼前消失,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宫执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