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黑的眼底,燃起两簇小小的金色花火。
“含住他。”
宫执听话地张开口,桃花好像有意识,飘进了他的口中。
两人嘴巴微微张开,贴得很近,却没有碰到。
桃花微微发烫,停在他的舌根与喉咙间,不上不下的位置。
宫执噎得难受,突然觉得这一幕十分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体验过。
模糊的记忆重现在脑海,他重伤昏迷那一夜,灵力冲击下,舌印烫得他口干舌燥,想借什么东西解渴,当时他荤素不急一把捞过眼前的东西,看也不看就咬了上去,也是柔软的触感——
那不会是……
宫执突然傻了,瞳孔地震一般颤动了起来……
“唔——!!!唔——”
慕留歌笑得眉眼弯起来:“然后吞下去。”
宫执喉咙一滚,将桃花咽了下去,一股暖意腾然在胸膛升起,驱散了灵力乱流带来的不适。
“咳咳、咳咳咳!”
这次的咳嗽是真情实感的,宫执掐着自己脖颈,满眼的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趁着发病,占了慕留歌的便宜,亲一下就算了,偏偏还用了……舌头!!
这也太混蛋了吧!!
宫执的脸猝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寂遥大师那日的避而不答,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他几次对慕留歌的渡灵气邀约算什么?求他来跟自己亲嘴吗?!
慕留歌见宫执彻底呆住不说话了,整个人越变越红,快要蒸熟的节奏,又伸出手来探探宫执的额头:“怎么还咳个不停,还不舒服么?”
宫执脑子快要休克了,哪里还听得进去对方在说什么,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想办法找补回来!
他计从心起,顾不得许多,飞快地在慕留歌脸颊上啄了一口,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啵”。
这次轮到慕留歌愣了,捂住自己的脸颊:“……”
宫执强装淡定道:“这是我们狐族的礼节,同类之间亲吻,是表示友好的意思!留歌,谢谢你帮我稳住灵力!”
说完,他又欲盖弥彰补充道:“亲脸颊小礼,亲嘴是大礼!你明白吧?”
“原来是这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多谢大师兄相告。”慕留歌道。
宫执心虚摸摸鼻子:“没什么,这是…常识!多知道点没坏处。”
慕留歌又笑道:“可是我们人族之间,只有夫妻之间才会亲吻,大师兄差点让我误会了,还好我们心意相通。”
一句心意相通,差点让宫执又咬着自己舌头。
后来又发觉,是“小小误会何足挂齿”的心意相通。真是的,好好一句话说得这么别扭!宫执心里暗道。
慕留歌撑在床上的手撤开,撂下一去“我去沐浴”,转身去里间。
宫执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发现对方已然在忙自己的事,将亲哪里的事放在了一边。他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这关是稀里糊涂蒙混过去了,还有下一关。
他小步挪到了书房,轻轻将窗缝推开,对着屋顶方向小声喊了几声:“白岐承?你还在么?”
夜色深深,回应他的是一片寂寥。
白岐承应该是离开了。
宫执叹了口气,将窗扇合紧。他和白岐承之间还有一道没有解开的误会,得找个时机说明白才行。
白岐承带着荧惑走了,全然不知道自己带走了个多大的麻烦,万一真的让他碰上了宫梵,联合鬼涎妖族倾巢出动,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可是现在自己又在慕留歌的监视下,一个月内也不敢动用灵力,又能做什么呢?
宫执眉毛又蹙了起来,心中涌上愁意。
明明身边桩桩件件事都与他有关,眼睁睁看着身边亲密的人接连入局,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瞪眼。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了。
慕留歌更衣完毕出来时,发现宫执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两眼发直——
“你怎么了?”慕留歌问道。
宫执道:“愁啊。”
慕留歌身上带着没擦干的水迹,墨发淋湿了微卷,披在肩头,松垮的深红色睡袍,搭在肩上,勾勒出底下起伏的肌肉。他长得本就俊美,昏黄灯光下这样打扮,更显得雌雄莫辨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上床,有意无意地紧挨着宫执坐下,背倚在床头。
两人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碰巧宫执又沉浸在思索中,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慕留歌低声问道:“愁什么?”
宫执道:“我找了半天,还是没在书架上找到《寒门剑神传》的最后两卷,愁死我了——”
慕留歌:“……”
慕留歌轻笑了两声:“大师兄,《寒门剑神传》最后两卷,作者还没有写完呢。”
“什么?!!!”宫执猛地从床上直起身来。
“八年了,他怎么还没写完?!给乌龟壳子上拿绳子绑一枝笔,在纸上爬都该写完了!”他绝望道。
慕留歌轻描淡写道:“礼云似乎和这个作者相识,关系还不错,经常能看到他的手稿。大师兄不必着急,应该很快就会写完了。”
宫执眼睛亮起来星星,凑到慕留歌身前:“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剑神和兰花天女最后有没有在一起?”
慕留歌捏着下巴尖回忆了一番,“确有此事。”
宫执不说话,一味地眨眼,意思是: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慕留歌笑得满面春风:“剑神说他对兰花天女不感兴趣,转头跟桃花少侠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