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留歌道:“也许是你变成我外公了,看见你,我就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想要依赖的感觉……”
宫执被他弄得一身鸡皮疙瘩,“停停停,我记得以前咱们一起去降妖除魔的时候,你还挺正常的,你不会又是在耍我吧。”
慕留歌摇摇头:“那不一样。鬼村也好,鬼涎黑山也好,那里的鬼物都是明晃晃出现在我眼前的,问题不在于他们长得多可怕,而是在于未知,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不知何时,从背后……”
宫执肩头突然搭了一只手。
“……”
真的是很老套的把戏呢。
“啊。”他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
慕留歌弯腰轻笑了起来。
宫执一巴掌将肩膀上的手拍开,吹胡子瞪眼:“很好玩吗?”
慕留歌道:“好玩,太好玩了!”
宫执:“就知道你会这么玩,无聊。”
手又搭了上去。
宫执:“够了啊,差不多得了。”
慕留歌一手抚着下巴尖,另一只手在下方托着胳膊肘,若有所思道:“可是……那不是我的手呀。”
空气突然安静。
与此同时,宫执也是猛地反应过来,肌肉记忆被唤醒,抓住肩头上的胳膊,想给身后的那不速之客来了个过肩摔——摔了一半。
背后前来突袭的妖物亦是愣住,与宫执看了个对眼。
这下尴尬了。他的力量不足当年的十分之一,动作虽然记得,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旁人眼中,就好像他死命扒住了人家胳膊,不舍得撒开一样。
一妖一白胡子老头默默相望,场面有些唯美。
慕留歌唇角笑意褪去,本命法器猝然出手,木藤“啪”地抽在鬼物手上,那东西的爪子刹时收了回去,抱着爪子在地上嗷嗷痛叫。原来是头山里的虎精。
下一根木藤顷刻而至,虎妖蓦地闪身离去。
与此同时,残垣背后藏着的数个黑影跟着冒头,看数量少说有十几头。
虎妖手背上被打得皮开肉绽,知道了慕留歌的厉害,决计不是自己能惹的,喝道:“撤!”
黑影们是山中的其他妖物,听从号令,见好就收,背着五六个五花大绑的什么就准备撤走。
宫执瞳孔骤缩,那是——
妖怪捆着的,是几个大活人。
看衣着打扮,像是在驿馆中的几位道行平平的散修。
原来他们一直偷偷尾随在慕留歌一行人身后,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跟着进入煞域。几人脸色已经青紫,一看就是中了瘴毒。真是无知者无畏,一群不怕死的。
说是迟那时快,空中凌然飞过来一柄大锤,狠狠砸中了其中一个扛着人类的小妖。小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赶来者是丁禾。
又是几锤,另外几个妖物也被砸中,将抓到的人类全部抛下。
一只鼬妖不信邪,转头扑向她,两者打得不可开交。
虎妖身形猛然涨大,正欲使出浑身解数与之抗衡,忽然看见丁禾背后,慕留歌指端的不败桃花鲜艳如血,沉着脸盯着他,目光满是肃杀。
虎妖咽了口唾沫,想来还是小命要紧,转头领着手下遁入山林之中。
温良陆英英刚收拾完前路的几个妖物,转回头来与众人会合。
丁禾三两下就将鼬妖制服,锤柄卡在其脖颈之下,威胁道:“宫执在哪?说出来,饶你不死!”
鼬妖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宫宫宫执!宫执在……在在……”
丁禾:“快说!”
鼬妖两眼向上一翻,猛然挣扎了几下,手脚瘫软在地。
嘴角淌下一道血痕,彻底没气儿了。
丁禾掰开鼬妖的嘴,口中已溢满黑血,没料到一句话的威力就这么大,亦是手足无措。
陆英英补刀:“恭喜你,把它吓死了。”
吓死可不会口吐黑血。温良若有所思,想到了什么,试探地蹲到另一头伏诛的妖物旁边,微笑着还未开口。
只见那妖物脸憋得涨红,紧抿着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温良:“宫……”
妖物头摇得更激烈了。
温良笑笑,站起身来,走到慕留歌身边:“门主,我感觉这些妖物,十分畏惧谈及宫执……好像他们只要做出对于宫执不利的事,就会遭报应。”
妖物们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感激涕零,好像在说:对对对你说得对。
问话问不出来,眼瞅着陷入死局,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宫执心想跟妖怪对话,还得用妖怪的方法来。他走到那个小妖身前,俯身蹲了下去。
小妖彻底没招了:“大人,我们就是些小喽喽,什么都不知道,求你行行好放过我们……”
宫执缓缓道:“瞧你说的,你误会我们了。”
小妖:?
宫执道:“我们是要去投奔宫执的。看不出来么?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妖怪。”
丁禾眉毛一挑,温良陆英英也对视一眼,心道这老前辈简直是把妖怪当傻子耍,这么明显的谎言,谁会信?
妖物面露茫然:“啊?”
宫执凑到他的面前:“嘘……”
他显出狐妖本相,琥珀色的瞳仁,瞬间变成了竖瞳,脸上长起诡异的白色绒毛,尖牙也一并露了出来。
仅有一瞬,宫执便恢复如初,轻声问道:“看清楚了吗?”
妖物瞬间僵住,“你…你是!”
宫执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循循善诱:“老子好不容易骗来几条活人,想要献给那宫执当贺礼,都是妖族,你可别拆我的台!”
妖物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丁禾蹙眉:“他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慕留歌似乎料到了宫执想要做什么,在背后闲云野鹤地垂着手静候。
片刻后,妖物颤颤巍巍道:“前面的啸月谷……找檀蝎大王,他是引荐官。”
宫执安抚地拍了拍小妖的胸口,“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