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自己的脸颊就被扯住一番蹂躏,女子不住道:“像,太像了!自打爹把我珍藏的宫执画像都烧了之后,我再没见过这么像他的人……呜呜呜呜呜呜,他们都不懂,只有我懂他,他那么帅,一定是被逼的……”
宫执脸被挤扁:“……!!唔唔……”
又一个贵妇走来,女子一把推开宫执,上前握着妇人的手喜道:“杨九娘!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到这兰芷镇来了!”贵妇:“七家都来了!谁人不知那凌霄宗门主的女儿出嫁,男人是个没有灵脉的凡人,那闺女非要跟过来在这儿办喜宴,要我说他俩绝对成不了……”
“还有三哥!你怎么也在!”
“久仰久仰……”
人越聚越多,还唠上了。
宫执被短暂忘记,得以喘气须臾。
真是见鬼,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子里面藏龙卧虎。本想先苟到能使用二花法术变脸术的那天,结果频频遇上修士,还都是组团来的!
宫执不关心喜宴,也不认识什么七家,他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丢脸丢大发了。那群人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没工夫管他,现在不溜更待何时?
脚刚挪了一下,却不小心踢中了地上的破饭碗,发出清脆的“叮”声。
群雄抬起头,见到那熟悉的面容,俱是一惊:“嚯!”
宫执牵起嘴角:“各位好……看变戏法吗?”
一人上前盯着他的脸仔细看:“我看看——哎!你还真别说……长得还真挺像那个短命鬼。”那人皱眉:“不对!没有幻术的痕迹,不是法术,你不会就是本尊吧?”
宫执咽了下口水,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对方忽然握住他的双手使劲甩,满脸崇拜:“太厉害了!我从没有见过这么逼真的人皮面具,好手艺啊!”
“看这个毛孔,这个皮肤状态……敢问小哥师出哪门哪派?能不能给我也做一张!”
宫执将错就错,咳了咳,“嗯…不瞒你说,此乃本门绝学,做一张至少得十年……”
那人豪气一把钱塞进他手里:“十年就十年,你慢慢做我不急!”
另几人争着道:“我也要我也要……”
宫执被人群推搡得头都大了,但又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他干变戏法最想要的人流吗?
他一把抓过摊面上的折扇,另一手捻了一把碎纸屑,飞身垫脚站到桌子台面上,笑盈盈道:“如此寒冬腊月,各位跋山涉水过来都不容易,我给各位豪杰变个蝴蝶!”
扇面在底下轻摆成风,纸屑从宫执白皙的指尖飘出,被风扇得飘飘摇摇。宫执唇轻咬着口诀,那片片白纸变成了一只只五彩斑斓的锦蝶,在空中翻飞,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扇子叠起又展开,蝶跟着风上下飞舞,迷乱梦幻,白衣衬得那斑斓的色彩愈发惹眼。
变蝴蝶不是什么新奇的法术。但是宫执变出来的就不一样了。
几人看见他们最讨厌的妖修宫执,如今居然曲尊降贵给人耍把式卖艺,登时乐得不行,掏出银钱来,扔在摊前,地面上霎时银光闪闪,可比在东大街赚的多得多。
宫执默默数着地上的钱,颇为满意,今晚不用饿肚子了。
透过人影缝隙,他看见西大街宽敞的街道上,缓缓行过来一支车队。
队伍中心是架马车,木制车身涂着暗红漆,纱帘绣了满面桃花纹,上面还写了一个“慕”字。前有两位驱马的车夫。周边簇拥着几十号人,皆是穿着轻甲,布料处俱为绛红色,腰间佩戴兵器,是一群征战沙场的士兵。透过纱帘,隐隐能看见车里坐着位绝世佳人。
桃花纹饰,姓慕……宫执愣了片刻。
不会那么巧吧。
车队经过,脚步声震地,吸引了在场江湖人士的注意,他们转头看去,正在疑惑是哪家权贵的夫人出游,能使唤这么大阵仗。
答案很快便被揭晓。一个尖厉的声音响起:“哪儿来的找死的无赖,敢在将军府前面卖艺?!”
来人侍卫装扮,双手叉腰,一脚将盛钱的破碗踢翻,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又叮叮当当撒了一地。
看戏被搅扰,女子不悦:“这位兄台,都是初次见面,你就不会好好说话么?再说这条街上都是酒楼客栈,哪有什么将军府?”
侍卫拿指尖戳来戳去比划着,不客气道:“从这儿,到那儿——整条街都是我们家的地盘,你们在这儿摆摊卖艺,就是败坏我们将军府的门面!”
女子刚欲还嘴,就被身旁的师妹拦住:“师姐!他是……”女子这才看清男子的腰牌,脸色一变,不再言语。
侍卫一看就是常在这条街作威作福惯了,将拦在面前的众人推开,“前几日刚赶走一个不长眼来这儿算八字的,打了二十棍还是不长记性,今日又冒出来一个,那小子人呢?”
宫执躲在卖艺摊子的小桌板底下,捂住头不敢动。
侍卫眼尖,一眼看见他,出手就要薅他的头发,宫执侧身从桌底下滚出来,侥幸逃过。
摊子的背后刚好是幢高大的酒楼,屋檐伸出路面许多。他三步并做两步蹭着柱子跃上头顶的屋檐,抱在梁上不松手了。
侍卫在底下叉着腰喊道:“你下来!”
宫执脸挡在梁后面:“大人饶命!”
侍卫掏出飞刀:“这无赖,看我把你扎下来——”
飞刀顷刻便至,割断他一缕碎发。宫执心提到了嗓子眼,房梁上空间狭窄,再不下来指定要被扎成刺猬。
忽然,一声清亮的呼喊响彻街边,制住了侍卫。
“礼云,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