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的回答，程野才安心不少，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球场上的小事，才慢慢没了声音，想来是终于困了。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周瑾却没有丝毫睡意，黑暗里，他轻轻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傍晚球场上的画面——夕阳里奔跑的少年，挥洒的汗水，爽朗的笑声，还有并肩走在路上时，几乎要贴在一起的影子。

心底那点隐秘的情绪，在寂静的夜里悄然蔓延，温柔又克制，不敢让人察觉，却又无比清晰。

第二天一早，程野果然被浑身的酸痛叫醒，刚坐起来就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腿：“完了完了，昨天打太狠了，现在浑身都疼。”

周瑾早就收拾好了，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提前准备好的活络油递过去：“抹一点这个，会好很多。”

程野眼睛一亮，接过活络油就往胳膊上抹，嘴里连连道谢：“还是你想得周到，我都忘了这茬。”他动作粗鲁，没几下就把衣服蹭得乱七八糟，周瑾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无奈又好笑，走过去轻轻帮他把衣领整理好，指尖不经意擦过程野的脖颈，两人都微微一顿。

程野没多想，只觉得那指尖微凉，碰一下就缩了回去，他挠挠头，继续揉着胳膊：“等会儿还要早自习，可不能迟到，不然又要被辅导员念叨。”

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学生背着书包匆匆赶路，树叶上还挂着未干的露水，空气清新。程野走在前面，时不时蹦跳两下，试图缓解身上的酸痛，周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笨拙的样子，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早自习的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程野一开始还强撑着看书，没一会儿就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席卷而来，最后干脆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周瑾侧头看过去，少年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嘴唇微微嘟着，少了平日里的跳脱，多了几分软糯。他轻轻把自己的外套搭在程野背上，怕他着凉，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这份安稳。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程野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周瑾收回目光，看着书本上的字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底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满，安安静静的，却足够绵长。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时，程野才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周瑾的外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周瑾的干净气息。他揉了揉眼睛，看向身边的人：“我睡着了？”

“嗯，睡了快一节课。”周瑾把外套收回，叠得整整齐齐，“饿不饿，去食堂买个早餐？”

程野点点头，肚子很配合地咕咕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起周瑾就往外走：“走，今天我请你吃包子，还是你爱吃的豆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