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体育课被阳光烘得暖洋洋，塑胶跑道上满是少年们奔跑的脚步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混着喝彩声，把操场填得满满当当。

程野脱了校服外套，只穿一件白色短袖，在球场上跑得满头大汗，投篮时利落的弧线引得场边一阵叫好。他余光里总能瞥见场边靠墙站着的周瑾，安安静静地抱着两瓶水，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不吵不闹，却像一根细弦，轻轻牵着他的注意力。

中场休息时，程野抹着汗跑过去，接过周瑾递来的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又少年气。“不是说让你一起打吗？站着多无聊。”程野喘着气笑，眉眼被晒得发亮，全然是放下尴尬后的坦荡。

周瑾替他把搭在肩上的外套理了理，指尖不经意擦过程野发烫的后颈，语气轻淡：“看你打就好。”

旁边打球的同学凑过来打趣，说他俩好得跟亲兄弟似的，程野哈哈笑着应下，没注意到周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潮。

放学铃声响起时，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收拾东西的细碎声响。程野把书本胡乱塞进书包，转头喊周瑾：“走了，今天我妈让我早点回家，顺路送你到路口。”

周瑾点点头，背上书包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沿着种满香樟树的校道慢慢走。晚风卷着树叶的清香，路上的学生渐渐稀疏，喧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

程野还在叽叽喳喳说着晚上要吃的红烧肉，周瑾却一直没怎么应声，目光落在前方空荡的校道，眉头微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程野察觉出不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怎么了？从刚才就怪怪的，不舒服？”

周瑾也跟着停下，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程野脚边，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很大决心般，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的紧绷。

“程野，我有个喜欢的女生，想……和你练习一下接吻。”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静了。

程野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脑子像是被夕阳晃得短路了。

练习……接吻？

和他？

他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颊不受控制地窜上一层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烫得厉害。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了一下，心里暗自琢磨：都是男生，就是练习一下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周瑾平时帮了他那么多，这点小忙总不能不帮。

这么一想，程野咬了咬下唇，别扭地别开眼，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自然的羞涩：“……啊？哦，行、行吧，就、就练习一下，没别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