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苏茸胸口那点气恼,像是被戳了个小孔,慢慢地泄掉了。
他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刚刚在场上强悍可靠、好似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正洗完澡顶着一头湿发,带着痞气笑容等待他回复的模样。
这种反差,让苏茸有些哭笑不得。
他最终没有回复,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
华灯初上,苏茸独自走向地铁站,心情是许久未有的轻快。
两份稳定的新工作,愉快的小组合作,都预示着生活正在向好的方向扭转。
他甚至欣赏起了路旁橱窗里新上的秋装,虽然买不起,但欣赏一下也无妨。
然而,一切开心都被地铁周票贴在闸机感应器上时屏幕上浮现出的 “INSUFFICIENT FARE”(票额不足)字样打断了。
“又要重新弄买了,我竟然忘了…”苏茸垮下肩膀,嘴巴无意识地撅起,露出一点小兔牙。
青年转身准备去售票机排队,旁边闸机突然传来一个非常磁性的男人声音:
“嘿!伙计!看这边!”
苏茸循声望去,只见旁边那个闸机口,一个高大的、梳着满头脏辫的黑人男生,正用他半边身体抵住即将关闭的闸机扇门。
那扇门因为持续受到阻力,触发了防夹机制,发出“嗡嗡”的警示音,却无法完全合拢。
彩色串珠项链在男生光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适配,他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朝着苏茸快速招手:“快!从这里过!就现在!”
苏茸眼睛倏地睁大,第一反应是疯狂摇头,手也跟着摆:“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被抓住就完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只受惊的兔子竖起耳朵警惕四周。
“抓什么呀!没人看到!” 脏辫男生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街头特有的热情,“快点儿!错过这班要等好久!”
旁边人来人往里看向他们的路人:?我们不是人吗?!
逃票?这在苏茸过去循规蹈矩的生活里是从未想过的事情。
但看着对方过分热络的眼神,苏茸咬牙低头,飞快地从那个被强行撑开的闸机口钻了过去。
脏辫男生在他通过后立刻松手,闸机“咔嗒”一声迅速闭合。
苏茸转过身刚想感谢,就看见闸机外戴着炫酷反光墨镜、穿着宽大篮球背心的男生后退两步,轻盈的助跑后单手在闸机顶部一撑,利落地翻身跃了过来。
这些老哥的动作也太熟练了吧,简直就像是在跑酷啊!
虽然在TikTok上看到过每次地铁闸机升级,老哥们都能有各种方法应对并逃票,但苏茸还是第一次参与其中。
“欢迎来到纽约快速通道,菜鸟!” 脏辫男生大笑着,伸出拳头。
旁边戴墨镜的同伴也凑过来,同样伸出拳头。
苏茸懵懂地露出笑容,也伸出自己的拳头,和他们分别轻轻碰了一下:“谢谢!这是我第一次逃票!”
“哈哈,那你今天才第一次真正成为N市人!”戴墨镜的黑人男生大笑。
苏茸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慈禧已经替我们华国人给过钱了,那可是一笔巨款呢,所以偶尔一次逃票当然没关系!
三人一起跑下楼梯,刚好挤进即将关门的地铁车厢。
车厢里人不算太多,苏茸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脏辫男生和他的朋友则走到了车厢中部较空旷的地方。
“嘿,大家晚上好,我和我的兄弟将给大家带来一支舞蹈!谢谢!”
Pop Smoke的《Invincible》这首New York Drill风格的音乐从他们携带的便携蓝牙音箱中流淌出来,瞬间吸引了全车厢的注意。
苏茸抬头,便看见脏辫男生双手撑地开始了一段地板动作。
这在纽约地铁里并不罕见,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并且认真地欣赏起来。
表演告一段落,车厢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和口哨声,有人朝他们放在地上的帽子里扔了些零钱。
苏茸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五美元的纸币——这对他来说不算小数目,但此刻他愿意为这份意外的街头欢乐付费。
他走上前,弯腰将钱放进帽子,对停下擦汗的脏辫男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太棒了!你们跳得真好!”
脏辫男生直起身,擦了把汗,目光落在苏茸脸上,又滑到他头上。
苏茸今天戴着一顶白色的FILA鸭舌帽,帽檐下的小脸带着让人想捏捏脸的可爱微笑。
“谢了兄弟!” 脏辫男生的笑容更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即将恶作剧的狡黠。
他忽地伸手将苏茸头上的鸭舌帽摘了下来,扣在了自己那满头汗湿的脏辫上。
“嘿!我的帽子!” 苏茸轻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拿回,可男生已经两步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