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姎见南宫月在白蟒攻击下游刃有余,她双臂一展,绣满图腾的深紫衣裙广袖蝶翼般张开,闪烁着诡异银芒的浓稠紫红毒雾从她袖中汹涌而出,铺天盖地的雾瞬息间便将整片镜湖尽数笼罩。
夹着馥郁香气的雾气闻之令人心神恍惚,却实实是致命的催命符。
随着毒雾弥漫,镜湖周围静谧的紫竹林彻底活了过来,四面八方的腐叶下、岩缝中传来密集窸窣声。
色彩斑斓的毒蛇、毒蝎、蜈蚣、蜘蛛等无数叫的出叫不出名字的毒虫游弋而出,涌向湖中-央的南宫月,恐怖虫海一片蠕动翻腾。
“唉……”
南宫月立于再次稳在水面的青竹上,望着瑰丽虫海轻轻叹了一口气,会有此番光景他也是早有预料。
对常人而言触之即毙的剧毒雾气,于他不过是稍微浓郁些的紫色烟霞,虫海虽看着不适,却不难处理。
将军在青竹上足尖轻点,右手手腕一振,一声清越剑鸣恍若龙吟,压过了万虫嘶鸣。
“锃。”
将军腰间流光出鞘,剑身横划圆满的光弧,似一轮凝结满月。
“起!”
南宫月低喝一声,剑势引而不发,磅礴真气顺着剑尖倾泻而出,刺入身下镜湖。
以他足下青竹为中心,沛然莫御的螺圆气劲-爆发,直搅动起下方湖水。
平静镜湖竟似有蛟龙翻身,直径数丈的粗大水龙卷被激起的剑势从湖中拔天而起。
水流急速旋转,将试图靠近的毒蛇毒虫尽数卷入抛飞!
四溅水花在紫雾天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水龙卷化道流动屏障,隔绝了虫海的冲击。
立于青竹上的南宫月透过翻腾水幕望向黛姎,朗声喊道:
“黛姎姐姐,且慢争斗!我诚心相议……”
“聒噪。”
黛姎紫唇微启,打断了他的话语,紫眸中寒光一闪,手指朝向天空一指。
由成百上千只暗紫磷光蝶组成的凝实蝶线应指而出,逆流的紫色光河笔直冲上云霄,在高空中炸开为一片覆盖小半边天的旋转紫色蝶云,数十里外皆清晰可见。
此乃召集南疆各部前来驰援的最高信号!
“小宝莲,”
黛姎收回手指,眸光落回南宫月身上,妖异一笑,
“等把你封进紫玉陶罐,姐姐第一件事就是拔了你这根太会说话的舌头。”
信号既出,她足尖在竹梢一点,身影化道紫电倏然掠下,轻盈地落在湖心青石上。
与此同时,得到指令的白色巨蟒攻势再变,张开巨口喷吐-出更浓烈的冰蓝毒息,配合着重新试图突破水龙卷的虫海,从上下两个方向夹击南宫月。
南宫月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
他清吟一声,足下青竹受力炸裂成无数碎片,而他人已借力冲天而起,流光凌厉斩开扑面而来的冰蓝毒息。
毒息被剑光分割湮灭,将军身形在空中连续三次折转,飞燕回翔般险之又险地避开巨蟒挟着万钧之力的尾部横扫,同时剑光点点,将几只趁隙飞扑上来拳头大小的紫斑毒蛛凌空击飞,却小心地控制着力道,只将其震晕,并未斩杀。
南宫月借着纵跃到高点短暂滞空的瞬间,气息运转将方才未说完的话以更快的语速朗声说完:
“其一!收兵言和,以现界河为限立碑为契,互不相侵,永避干戈,保边境十年安宁!”
他话音未落,人已如流星坠地,直扑湖面。
黛姎冷哼一声,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探向腰间斑斓的织锦腰带,寒光一闪,一柄刀身薄如蝉翼透着幽幽紫芒的苗刀已然在手。
狭长刀身不到两指宽,挥舞间无声无息。
正是黛姎的武器“银偻”!
“铛!”
金铁交鸣声响彻湖面,南宫月的流光长剑与黛姎的细长苗刀银偻正面相击。
黛姎立足青石,苗刀银偻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光如绵绵不绝的紫色毒藤,诡谲狠辣的招式专攻关节要害,刀锋上紫芒闪烁,显淬有剧毒。
南宫月脚踏一段断裂浮竹,大开大合间剑走龙蛇,剑光与刀光交织碰撞,光华一团团绽放又湮灭,湖水被不断激荡炸开。
“其二!”
南宫月格开一记贴面削来的刀锋,剑尖顺势下压后点在青石边缘借力后翻,同时口中不停,
“我愿奏请朝廷,并由我亲自率本部兵马与工匠,于界河一侧修筑水利堤坝与分洪渠,根治百年水患,此后水利之便两族百姓皆可共享,再无洪涝侵田之苦!”
他说话间,黛姎刀势更疾,苗刀幻为淡紫光幕将南宫月笼罩其中,凌厉刀锋削断南宫月几缕飞扬发丝,更将他肩头衣衫划开口子。
南宫月凝神应对,剑光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化解危机,两人身影飞速腾挪交错,剑气刀风激得青石旁的深紫幽花的花瓣漫天飞舞。
“其三!”
南宫月声音在刀剑碰撞的间隙依旧稳定传来,
“关于贵部圣物千劫渡厄焚……呃啥啥啥啥——”
将军试图快速念完长得离谱的圣物名字,发现实在不行后,果断含糊带过:
“……总之那九重宝莲!我知其药力已与我骨血相融无法分割,但我愿以自身精血为引,每岁供奉三瓮我无害之精血,持续三年交由姐姐处置,或可延续圣物部分神效,以偿旧债!”
“如此三条换姐姐暂息雷霆之怒,并暗中相助,配合我查明永安刺客真相,平息陛下南征之念!不知……姐姐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