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惑幽怨地看了一圈还没全部尝试一遍的小吃摊,决定暂时撤退,下轮再战。举起手看看通讯器,没见约纳格联系她,估计还能再逛逛。
她在繁华喧闹大广场的边际悠悠踱步慢慢消食,不再往人堆里窜。和灯光绚烂的广场中心不同,边际联通有多条不知通向何处黑漆漆的小巷子,不时有领民走进去。
易惑抬眼睨着从她身旁经过进入巷子的领民,这可能是他回家的路,易惑本来并不如何在意,但无意间睨到一条漆黑巷子深处的舞动的光。
那是一种会让人觉得自己精神错乱的炫目,易惑一连看了几次都没懂那是个什么,怎么会有亮光一直在扭动,她感觉那光一直在进行攀升和向上爬,但它事实上却没有进行任何位移,好似还在原处。
看久了,易惑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脑子到底是哪个不对劲。
又脑抽了?手术后遗症吗?
甩甩头,她决定去看看。
巷子很黑,但易惑并不怵,除非是撞鬼,不然寻常坡那石领民也难拿她怎么样。
走至近处,她终于搞懂了那个晃得人眼睛昏花的光是个什么构成。无非不过一筒横向旋转的的彩色灯筒,因为其筒壁上旋绕的三色花纹不断转圈,所以才会产生那样怪异的视觉效果。
这是一家开在漆黑巷子里的店面,这样奇怪的灯的确能达到吸引顾客的效果,反正她是被勾来了。店面招牌上贴了灯条,难得的是看不懂的大招牌下标注了几颗通用语小字——“阿芳发廊”。
这是什么意思?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易惑推开了玻璃门。
门一推开,门上的小铃被撞得一晃,摇出几叮声响。
入眼是一处不算小空间,几面镜子和椅子还算齐整,但别的物品却杂乱异常,各种各样的认不出来的东西出现在意想不到的位置。
空间中充斥着一种味道,易惑很难去描述这种味道,有点浓重,不是臭味,但她也不能说喜欢。
“吸透害十尖糖ran?”
?
易惑瞄向声源处,一位似乎是男性的店员眼也不抬,专注着手上的活路。
似乎是因为易惑听不懂太久没回话,店员不明所以停下手上的活抬起头来,和易惑对上眼。
那店员看着年纪不大,也可能是刘海显得脸短的缘故。他漂亮有层次到耳侧的中短发,拢起上半部分扎了个小揪,几撮深蓝色挑染也别有特色。
时髦店员放下打了一半的毛衣站了起来,身上宽大的红黑调宽大T恤打直,衣服上莫名的大洞小洞、像被撕扯烂掉的衣角几缕布条让易惑感觉他大概生活得很辛苦,但他脖子上几大条粗细不同的装饰链和质感不错的紧身皮裤又给易惑以违和感。
他上下打量着易惑,不知是不满哪处,深深皱起眉,漂亮的眼线让他那微妙的挑眼显得赏心悦目。
她见他朝店里喊了一声:“阿芳——”
这声易惑听懂了。
“走奈羊——?”店铺里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哦跟腻环蛤字。”那脸还算凑合的非主流店员最后扫了易惑一眼,眼神透露着说不清的情绪,兀自往里间去了。
他似乎右脚有点问题,踩地很轻,走路一瘸一瘸的。
好不待见我一样。
易惑摸不着头脑,她就一身寻常装束,除了不会说本地话貌似也没做什么讨厌的事......吧。
好在“阿芳”出来了。
那是一名圆润的妇女,一脸憨厚的样子。她面朝里间笑骂了一句“依妖。”边刮下两边一次性薄膜手套团成一团,扔进房门口的垃圾箱里,麻利准备接待新客。
“阿梅腻摇妯那种......咧?”阿芳的声音沙沙的,她笑看向易惑,随即笑容消失,连语速也越来越慢、尾音越拖越长。
难不成自己真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易惑不经自我怀疑,低下头扫了扫自己的鞋裤,微开双臂瞄了瞄自己的衣服。
很正常啊?
“呃。”她同阿芳尬在原地,四目相对。
突然,阿芳一步上前抬手直取她脖颈,易惑大惊,迅速向后退了一步,一腿后扫,摆出个随时能发力的腿部动作。
上脚就踹还是转身就跑?这是个问题。
“啊呀,”阿芳见她那样防备便摆摆手不再靠近,干笑两声,“阿梅,腻尖福届咧?”
易惑实在是听不懂,嘀咕了一句:“什么跟什么啊......”
“啊,啊?!”阿芳终于知道为什么对面刚才跟哑巴一样一句话不回了,猛一拍手,“阿妹,你监护者咧?”阿芳的通用语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和腔调,但好在终于是能听懂了。
会说通用语。易惑松下一口气。
我的监护者?易任吗?
问这个做什么?
她怎么知道自己有监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