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条件是来到新地方的最初印象,对于有意向加入源益的卡特和人类来说,将他们暂时安置在金属板浇筑的房屋里是目前来说的最优解。至于裂脊领民,反正他们要求很低,迁到住棚里或许有异议,但也不会实际影响什么。
“当然有啊。”至少,等待房屋的领民数量的多少还是有区别的。再说,凭什么每次牺牲的都是同一个群体,就因为他们数量多?还是说只是因为他们是裂脊?
“小荧,每个个体都有属于他自己的命运,如果你不能以平常心看待的话,只会影响到你自己。”易任再躺倒在易惑身上,领内发生了很多变化,他也知道易惑最近接触了许多新的事物,或许已经有些消化不良了,“你明天去一趟医疗处吧。”
就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易惑不再就这个问题与易任进行探讨。
她还是觉得不对,但同时她又觉得易任说的有一定道理,作为领主,他思考问题向来比她更周全。
“我不去,”易惑恹恹,“都怪你总让我去打针,打得脑子都锈了,想什么都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我又不会不管你。”就算易惑是个傻子,易任自认为也会好好照顾她,他觉得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反正我不去。”
易任翻身,把腿搭到扶手上,仰面躺在易惑腿上:“那就去洗澡?浴巾和换洗衣物放在卫生间置物架上了。”
昨天易惑由于没有换的衣服穿,只随便捞了易任的干净衣物做睡衣,今天易任就帮易惑准备好了她自己的。
“又跟你睡?”易惑诧异。
“嗯,”易任点头表示肯定,“以后我们都一起。”
“怎么突然这么腻歪。”易惑边槽边把易任从她身上小心挪开,打算去简单冲个凉。
等到做好所有休息前置工作来到卧室,易惑看着床与墙面夹住原应该是走道地方的布置,深感疑惑。走道铺设了具有厚度一层软垫,软垫贴近床头柜那头叠好的柔软的被子和被子上整齐摆放好了枕头。
她看向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刚摘下眼镜正准备摘除右眼的易任。
“你睡下边可以吗?”易任用丝巾擦拭刚刚摘除的义眼,又将它放在床头柜的饰品盒里。
“行。”易惑虽然觉得易任有些奇怪,但对让她睡地上这件事本身倒没觉得有什么,她对睡眠环境要求不高。
一切又回归往常,她依然坐镇在中心街区负责治安管理,偶尔去看看迁芽,下晚班后同易任一起吃晚餐、休息。
可以住在易任那里,那她自己住的小窝短时间内用不上,屋里惯用杂七杂八的东西基本上在这两天都已经都搬到了易任的居所,还有一些可以在今天内也清理出去。她想着把自己的屋子空出来,等迁芽出院就让她住进来。
上次去看过迁芽,负责迁芽的医疗员说她的身体恢复得还算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只是迁羊的离去对她来说依旧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易惑去看她的时候都尽量挑些轻松的话题,她也从不提及自己的哥哥。
如果不是因为迁羊,易惑不会认识迁芽,而迁芽也是因为哥哥才会和易惑有所交集。作为她们之间的纽带,迁羊却因为事故的离去而彻底消失在她们的话题中,就像他从头到尾没出现过一样。事情发生不过一周多点,或许迁芽还没能接受这件事,所以在有意回避想起这件事,易惑倒也能理解。
但是很奇怪的是,迁芽在事发之后从不曾哭过。
这是易惑从R7那里了解到的。R7作为陪护照顾迁芽的这段时间里,从没发现迁芽掉过一滴眼泪。
医疗处并不会给迁芽去注射专供易惑使用的那种针剂,这表示迁芽只是在依靠自己压抑心灵,不算是什么好的信号。
所以当再次来医疗处打算看看迁芽的近况,却只扑到一张空荡荡的空床,并得知先前的患者已经去世时,易惑脑内的那根弦还是断了。
她闯入南栖的办公室,门被她甩撞出一声巨响。
南栖刚完成一场手术,原本正瘫倒在办公椅上,对约纳格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这一声巨响,把办公室里的两者都吓得够呛。南栖从办公椅上瞬间弹了起来,约纳格猛回头,一齐看向气势汹汹闯入办公室的来者。
“易惑?”南栖的诧异在认出来者后就彻底褪去,慢悠悠挪到易惑身边,把她牵到沙发边让她坐下。
约纳格默默去倒了杯水,推到易惑面前:“这么生气干嘛?”
我在生气?
易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控的情绪。
怒火烧心,烫辣的灼烧感以她的胸口为起点向外顺着她的血液一点点炙烤,浓烟熏得她的毛孔都堵严实,让那火在身体里焚烧,把她的心她的肝她的脑仁都燎成一滩火灰。
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迁芽呢?”她的火气并没有对准具体的谁,但她气得声音都发颤,说话得注意才能不咬到舌尖,“不是说准备可以出院了吗?”
南栖和约纳格对视一眼。
“不是安排了人看住她吗?”易惑看向约纳格。
“R7发现的时候小孩已经不行了。”约纳格回答。
“尽力了,抢救的时候小孩求生意志也不太好。”南栖接上。
易惑听到这里,张了张嘴,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