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一人,月余便要消耗百来只裂脊。
但任谁都知道这不过伯恩斯方为推卸责任所编造的错漏百出的说辞罢了,毕竟如果不是人类授意,大环境下裂脊哪来的枪械,又能以什么身份混入贸易季晚宴。
“是吗?”她懒洋洋地指着地上的尸体,“把它剥了。”
揽月照做,从身体的头部开始下刀。
在场的不论是主办方、工作人员、还是贸易季宾客,都目睹着揽月将行凶者的皮快速地割取剥下。从起刀到结束不仅时间极短、而且皮面完整,很难想象冷冰冰的机器能如此高效地完成这种精细的操作。
裂脊作为一种形似人类的生物,被这样无情且血腥地处理,不免会让部分人类感到不适。但他们看到被处理的人形生物背脊上的非人特征之后,又能较为安稳的撤去对其皮撕肉绽的共情感知。
毕竟这只是裂脊,不是人类。
在座的各位大多数心绪平稳等待着一张皮完整割出,等揽月将其折了两折,把皮搭到手臂上。
废物利用。
“这样减少浪费了,对吗?”银星挑着眉对伯恩斯领主抛出问题,银灰色的眸子里散发着无机质的冰冷,任谁都知道这位大人对伯恩斯方相当不满。
伯恩斯领主不敢搭腔。
他是一名人类,手下尽管全是卡特这种擅长杀戮的生物,自己也带着武器。可是他作为人类,靠着武器压制卡特,它们并不会真的在乎他的性命,或者说他死了更好,反正伯恩斯领主谁做都成。再是,虽然带着武器,可实际上他并不认为自己掏枪的速度会快过银星麾下的揽月——那是一台真正意义上的全能兵器。
毕竟在他的主场,他大概有五成把握在确定冲突会发生那刻在通讯器上发出讯号,然后凭借深埋地底布置好的装置和对方同归于尽?
伯恩斯领主用袖子揩去额角冒出的冷汗。
好在银星并没有要结果他的打算。
她缓缓收回视线,任由医师将她坏掉的眼球取下,带着空洞的眼眶转过脑袋,她朝着揽月伸出手。那个冷硬诡异的兵器会意,就像是一条乖顺的大型犬一样单膝跪到她身边,主动将脸颊贴到了她的手上。
银星抚摸着自己的杰作面颊上皮肤破损的部分。
易惑且看着,看着揽月那破损的皮肤,心里堵得慌。
易任早已经从椅子上起来,站在了她身边。察觉到了她的低落,他轻抚她的后背。
银星摩挲半跪身前揽月面颊处因为外皮破损而暴露出来的金属部分:“不过是几张皮,别说裂脊,就是人的我都用得。”
伯恩斯领主低着头称是。
直到工作人员领上来约摸十几二十个裂脊,这位如芒在背的领主才稍稍松懈,继续一副笑眯眯的得体作态。
“这是为您准备的歉礼。”他笑着示意工作人员将那些裂脊领上前来,顺势将地上剥去皮的□□清理带走。
“歉礼”有雄性也有雌性,为了展示礼品的优质,它们没有遮拦地展现着身体。伯恩斯领主让下属去挑选的歉礼皆为佳品,都是些面容姣好,身材匀称,皮肤干净没有瑕疵的上等货,不难看出其道歉的诚意。
银星阁下尽管气还没彻底顺下,但是好在也没再说什么。
“大人,请选一只眼睛吧。”医师看向那堆被送过来的礼物。
裂脊本就源自人类,它们的器官供给人类替换在医疗上广泛应用着,合理合法。“歉礼”们的瞳色各种各样的都有,晶莹如琥珀、幽深的纯黑、轻透的水蓝......虽然总归是不如银星阁下的银灰色眼睛特别,但也就只能将就将就了。
银星似乎对此不感兴趣。
她捧着揽月的脸,独剩的一只眼向着易惑这边看了过来,看得易惑警铃大作。
我去,什么意思??
对啊,她知道我是裂脊。
怎么会对我感兴趣的?我又不是给她准备的“歉礼”。
易惑心底苦笑,她知道若是银星想要她的眼睛,谁都无法保她,毕竟源益只是一个细如微末的小势力。银星要是开口向易任要,易任难不成还能不给?归根结底,她和易任再是亲近,源益的法律再是如何规定,她在外边都不过是一只裂脊而已。
还不等着她为自己即将失去的眼睛哀悼,银星阁下先开口了。
她笑盈盈的,将银白的长卷发撩到颈后,空洞的眼眶还有血液渗出,饱满的唇开合:“易任,”她记住了他的名字,“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易任......?!!
易惑还未反应过来,站在她旁边的易任先行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看向易任,只见他依旧维持着浅笑,按着她肩膀的手使了些力道,将她的皮肉都轻微按陷下去。
她听见他说:“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