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大人物带着的侍者怎么那么奇怪呢?
在自己有意观察下,对方的确是没有眨眼吧?
易惑越想越觉得不安,易任还将自己支开了,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她要不要去看看?
发觉事情的严重性,易惑展开手臂腰腹使劲一弓,借着身体的大摆顺势扭身松腿,在空中完成转体,稳稳跃到了地上。
冲击力使鞋跟将一颗半嵌入地面的圆润石块撬翻了出来,啪啦啦滚了几道。
她暂时没功夫叫侍者把这块损坏的设施重整,踩着高跟噔噔噔窜出庭院,原路折返。
真跑起来,才发觉今日装束和原本想的不同,还是有些碍事的。
大腿以上的裙料虽亲肤但没什么弹性,稍带包臀的设计使她没办法完全张开大腿,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奔得又快又急,只几步就将不知道哪处衔接口扽破,随着跑动,风灌进破口挠得大腿凉嗖嗖。
......设计奇烂质量奇差。
除了在心里毫不客观毫不反思地评价一番,强烈的不安也扽得她心口发紧。
易任这家伙……
虽然源益在贸易季中只能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色,但他也不想想,那可是新舰的领主。若是针对银星领主,算不算大有可图?易任要是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她还不在他身边,有几条命够他造的?
裙摆被风扫成一条拖尾,直直坠在屁股后边。
庭院花束绿植砌成的墙高且厚,隐蔽性好,还弯弯绕绕,易惑光是记路都略显吃力,狂奔路上遇到拐角墙后还得惊扰数对野鸳鸯。
鸳鸯倒是无所谓鸟生有无观众,倒是易惑在一连撞着几次后意识到,自己把路记岔了。
走到哪了来着?
院大花深,尽管参天的晶树就无可忽视地矗立在庭院中心,无数灯点在夜晚也指明了位置殿厅,你顺着路走总能绕出去,就是有点费时间。
易惑身后是一对旁若无物的交颈野鸟,身前则是层层花墙,以及花墙之外明晰的灯火和无法遮掩的巨大古木。
裙侧外层硬质饰物通过破口搔到腿肉,又扎又痒,她伸手到腿侧先以一个弯腰抓痒的猥琐姿势挠了个爽,再是一把把那层饰物一把扯断,珠珠串串崩了一地,还有些要掉不掉的坠在断口处。
面对面前足有两人高的花墙,易惑蹬了蹬脚。
鞋都用不着脱。
几堵墙之外的地方,是花墙隔出的一块安静的区块,暖光之下,二人隔着圆桌对坐着。
路捷抬手并指,托了托银边镜框就放下。光屏立在桌面上,她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感应器,快速阅览公文,时不时转屏发送信息。
她的对面,金发的坡那石领主坐得笔直,手乖乖放在大腿上,眼睛盯着手。
两人并不交谈,除了路捷偶尔擦出的声响外,连呼吸声都被不算吵耳的风声盖过。
更显得花墙后的动静无法忽视。
路捷把自己从光屏文书中抽离,先扫了对面显然也听到动静的泊雾一眼,再悠悠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后看去,同时手已然伸到腿侧,将什么东西抽了出来。
灯光比较低,导致向上看炫目的同时不能将那一大坨事物完全看清,就知道是一个不小的黑影利落地翻上了花墙。
路捷将抽出的家伙对准了黑影,推拉了某个部分,危险的机括声响起。
“等一下!”原本只能看到大致轮廓是一个人形,但当低处的灯光映到人形脖颈处反射出来一个小小的银边,泊雾通过位置认出了那是项圈的卡扣,忙唤路捷。
即将扣动扳机时,路捷听见泊雾的声音,尽管疑惑也忍着没开腔。
同时,那个黑影翻下花墙,鞋跟扣地的顿响。
灯光之下,这时候倒是彻底看清了。翻下来的是个女人,漆黑的裙鞋、漆黑的发、漆黑的眼,是一个漆黑大耗子一样的女人。
等一下,她似乎并不能算一个女“人”。
暖光之下,大黑耗子一样的女性戴着扎眼的项圈。
她翻阅那么高的花墙,发型不见乱,但裙子却似乎破了,抖出一截腿,上边有一块大概因为胡乱攀爬蹭破的伤口,格外显眼。
路捷没有扣动扳机,但也没将枪放下,问泊雾:“你认识?”
“也不算……”泊雾也是等她翻下来才看清她的确是宴厅中见过的那名裂脊。算不上认识,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沉默。
路捷叹了口气,没回头看他,依旧举着枪紧盯着大耗子。
大耗子很急似的,不说话不解释,在她的目送下径直走过空地来到另一堵花墙,再一跃一拽一撑,几秒钟翻了过去。
?
路捷满头问号,转过头同泊雾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无事发生,也没见那名裂脊再返回来,只余无限不解滞留原地。
莫名其妙......
感觉状况解除,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慌里慌张不是她的性格,也还有工作要做。路捷重新坐下,将两腿交叠,感觉风有些凉便把西服外套披上,顺带松了领口最高处的纽扣。
整个空间又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路捷西裤摩擦和叩碰感应器的声音。
泊雾没坐下,还是站着:“捷姨。”
路捷没立刻搭理他,而是把公文正在看的这一段彻底看完,才将将抬起头分了自家领主一些目光。
领主垂着眼,灯光泛着柔和的昏粉,打在他白金色的睫发上,映了一层薄薄的粉调。他那样高的个子,说话声虽不小,但对于一个领主来说似乎过于温润谦和了。
他说:“我想出去一会。”
路捷看着他的眼睛等他说完,就继续将视线挪到光屏上,完全专注于工作。
路捷虽然没应声,但泊雾知道她听见了,转身沿着石板路向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