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好兄弟这样配合演戏,越冬的心情很好,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乖。”
周武定定地看了他两眼,然后便垂下头去继续剥瓜子。
“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像是刀锯一般凌迟着楚君言的神经,他看着那边亲密无间的两人,脸色十分难看。
刚刚他还只是怀疑,现在看来,这两人怕不是早就好上了,却将他们父子蒙在鼓里呢,难怪突然就看不上他家的阿彦了。
楚君言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气得理智全无,竟脱口而出道:“好一对不知廉耻的——”
兰秋听到这话,脸色“刷”地便沉了下去,他霍然拍桌起身,第一次喊了好友的全名:“楚君言!你住口!”
楚君言转头看他,分明是他自己不对在先,却对兰秋生出恨意来:“阿秋,枉我一直把你当做好朋友,你竟然这样瞒着我,要不是今日你家哥儿的真面目暴露,我杜家将来不知要如何难堪!”
兰秋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了闭眼,睁开眼时已经冷静了一些,他尽量压抑着情绪,将先前真正隐瞒的事情全盘托出道:“文儿自从一开始就抗拒这门亲事,甚至跑到了后山……”
他脸上闪过一丝痛意和后怕,声音也有点颤抖:“文儿差点因为林水的见死不救没了性命,我便不敢再逼他了,只是你坚持要让他们亲自见见,我便只说你们是来看望他的,后来文儿知道了,次次都找借口离开了,我刚刚本来就打算跟你说的,可是你……”
“即便你有什么不满,也是我的错,冲着我来便是,文儿不过是娇纵了些,又有什么关系?总归是两个孩子不适合罢了。”
楚君言听他说了这些内情,也冷静了一些,然后想起阿彦去送药材那日回来后,的确与他说过没单独与文哥儿相处过。
后来杜彦借口相看来余家村的次数多了,他也不以为意,只以为是文哥儿想通了,两人进展顺利。
直到前几日他才得知,杜彦不知什么时候跟余家村的另一个小哥儿好上了,还说要娶他过门,他以为儿子是想同时娶两个人,便想着先来余家把亲事定下来,再去林家敲打敲打对方,让对方安分地做个妾室。
谁曾想竟然会有这样的内情。
发现骂别人不知廉耻,结果真正不知廉耻的是自家儿子时,楚君言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即便兰秋没再赶他走,他再也没脸待下去了。
楚君言一把抓起桌上那张写着部分定亲礼的单子,就要起身告辞:“这门亲事还是听孩子们的意见吧,我还要去林家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即便是离开,楚君言也尽量把话说得体面,不像是被驱逐,兰秋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就目送他离开了。
“文儿。”
兰秋站在逆光处,突然出声喊了越冬一声。
越冬放下往嘴里塞瓜子的动作,应了一声:“阿爹,您要说什么?”
兰秋瞥了一眼垂眸继续剥瓜子花生的周武,对方手边已经堆起了小山一样高的果仁,极轻地叹了口气。
“你若是有真心喜欢、想要共度一生的男子,记得与我说一声。”
越冬眨眨眼,并不知道兰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他没有喜欢的人的话,可以一辈子都不嫁人吗?
但这话不好问,他就只点点头,说“知道了。”
吃了几颗花生后他就觉得有些腻,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后,他就有些坐不住了,见两位兄长出了门,兰秋也要回屋,他赶紧道:
“阿爹我去找柳哥儿玩一会儿,吃饭前再回来~”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
越冬拎着从柳哥儿那儿顺来的野果子,这是对方在后山外围采药的时候顺手摘回来的,他一边吃一边想着,回去得跟周武说一声,让他进山的时候记得带点回来。
谁知道刚一想到这人,就被这人一把捏住手腕,带着他往角落走去,要不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越冬差点就一脚踢过去了。
周武带他去的地方是村里的晒谷场,除了需要晾晒粮食的那段时间,一般没什么人会来这里,更不用说夜幕将要降临的时候了。
越冬正思索着对方好好的为什么要拉着他来这儿,像是有什么秘密要说一样,就听到对方低声问他:“兰阿叔说的话,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