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声喧嚣吵闹,弥散着灰尘的小巷内却只听得到得逞的笑声以及重物的拖拽声。
杜景没有还手,任由对方嘲讽自己是小白脸、弱鸡、废物。
拳打脚踢落在身上,他不觉得痛,只觉时间缓慢,林霁还没来。
朱亚杰出了气便想离开,淬口痰吐到杜景脚边,恶狠狠的说:“下次再敢招惹我们兄弟,把你脖子拧下来。”
林霁来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带着冷意的黑沉肆虐席卷全身,驻足在墙头的飞鸟扑朔而逃。
“能说出这种话,看来你已经做好了脖子被拧下来的准备了。”
朱亚杰身体一僵,仿佛生锈的机械一般卡滞的将脖子扭过去。
糟糕,好久没有打人这么爽,忘乎所以忽略时间了。
林霁赤手空拳,没带任何工具,可裹挟着怒火的气势还是朱亚杰将吓了一跳。
他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但碍于自己在兄弟中的形象,还是强撑着喊:“别怕!他没带东西,一双拳头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兄弟。”
“是吗?”林霁冷笑,随即一个跨步迅猛的冲上去。
紧接着便是拳拳到肉的闷响以及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以往揍人时林霁总会说几句骚话,可今日的他却一语不发,手上力道却是实打实的。
将黄毛教训一番,林霁蹲到杜景面前将他搀扶起来。
他看到对方脸上青紫,嘴角还有血迹,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向我道歉?”
林霁难得沉默。
杜景抬头,望着对方一点儿狼狈都没沾染上的侧脸,鼻腔里尽数是专属于对方的气息。
“不是你的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有些关系的。”
杜景浑身发疼,走路不稳,林霁将他搀扶出巷子,杨彪终于姗姗来迟。
“你去哪里了?”林霁问。
杨彪有苦说不出,只能扯了一个不算太离谱的谎言,“车子停在路前段,听少爷说和您在一起就没靠太近。”
林霁将杜景托付他,微微垂头,额间散落的柔软碎发凌乱又沉闷。
原来又是因为他。
杜景发现了林霁的异常,让杨彪先回车里。
他扯住林霁的手腕拉进怀里,轻抚着对方的脊背安慰,“怎么被打的是我,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你。”
林霁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从喉咙里憋出一串字眼,“是因为我招惹了他们你才会受这种无妄之灾,原本你只用好好读书就行的。”
四散的鸟儿又扑闪着翅膀落在横穿巷口的电线上,夕阳余晖已变得艳红,将相拥的二人静静笼罩。
“那作为补偿,在我养伤期间你住在我家照顾我,怎么样?”杜景说。
“好。”林霁闷闷的答应。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林霁这回像个闷葫芦似的在后车座,给母亲汇报完今晚的安排后便缩在角落,自己跟自己闹别扭,浑身弥漫着低气压。
回到家后,刘医生赶来包扎好伤口,将杜景在床上安顿好才离开。
林霁从衣柜中翻出两个软枕垫在杜景后背让他能够舒服地靠在床头。
林霁一举一动都十分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毕竟在他眼里,杜景和易碎的玻璃娃娃没什么两样,若是实在要相论区别,只是体格更健壮一些罢了。
尽管已经对伤口做好了简单处理,林霁还是有些担忧,“真的不去医院吗?”
“刘医生很厉害,不必担心,况且刘医生也说只是皮外伤。”
林霁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弯腰将被角掖好,终于放心的坐在床边。
他庆幸给母亲陪床的经历让他照顾起病人来得心应手。
杜景道:“我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想想也很神奇。”
“已经已经过去了,不用担心,以后在学校外面我会守着你的。”林霁保证,“如果我不在,就叮嘱杨彪看好你。”
这不是杜景想听到的话。
空旷却密闭的卧室内只有心生爱慕的二人,杜景黑沉的眼眸里藏着贪念。
“握住我的手好吗。”他说,“有点害怕。”
林霁忙双手握住对方垂放在身侧的大掌,没有半分旖旎气息,完全是家属担忧病人时的握手姿势。
杜景抿唇,手腕轻轻翻转,轻易便将一只手甩下。随即手掌向上一翻,五指灵巧地钻过对方指间的缝隙。肌肤摩擦,十指相扣。
“这样。”
林霁愣了一下,终于琢磨出不对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