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往这个方向跑,一路跟来的,有受伤吗。”
杜景看了一眼鼻青脸肿满身泥的赵鹏峰,对比之下林霁只是衣裳有些凌乱。剧烈运动后,额角鼻尖沁出几滴不明显的汗珠,反而给他增加了一些野性的帅气。
他看晃了神。
几个黄毛看林霁不关注他们,爬起来就跑。
林霁瞥了一眼几人仓皇的背影,也没在意。
教训了一顿应该可以老实一阵子。
他转而佯装愤愤不平道:“这帮混混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几个人欺负一个,我真看不下去。”
这话要是被那几个没跑远的黄毛听到,估计要将窦娥从坟头哭出来。
林霁偷偷瞄着杜景的神色,见对方没有露出厌恶的眼神,松了口气。
他就说知识分子一向很开明的嘛。
夜降临的很快,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灰蒙蒙的了。
杜景带着两人去包扎伤口。
“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们就报警。”杜景顿了顿,说出了在心里憋了一路的话:“喊我也可以的。”
赵鹏峰疼的呲牙咧嘴,脸肿了一圈,他含糊不清的说:“你哪会打架啊,回头打伤住院了影响学习,班主任要恨死我俩了。”
林霁附和,“这事儿不能喊你,那帮狗养的崽子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杜景想到了林霁揍人的那股狠劲,心道这话该是受害者来说才对。
他微微扯唇,压下心中酸涩,没再说什么。
他与林霁二人关系还不算亲近,两人都这么直接拒绝他了,他再继续勉强有些强人所难,会舍得其反。
赵鹏峰的确是好心,是个仗义热血的男妈妈。
他和林霁什么样子他自己心里清楚,该玩玩该混混,但是影响到别的好学生就不好了。
林霁也是不想把杜景牵扯到这些破烂事里,杜景这样满腹经纶大才子,听说高二时便参加国家竞赛拿到了清华保送名额,哪是做这种事的人。
况且林霁也知道对方就是客气几句,杜景平日里连话都懒得和他说,哪会儿真跟着他揍人。
他也做了这么久的兼职,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林霁笃定的想。
三人这时刚拐出巷子,黑衣保镖迎面走来。
“少爷。”
“送我回天鹅湖。”杜景说。
赵鹏峰看着两人若无其事并肩往前走,哀嚎,“不是去医院包扎吗!”
杜景道:“天鹅湖有家庭医生。”
赵鹏峰瞪大双眼,什么档次的家庭还有家庭医生!
“那这位大哥是……”
“我的保镖,也是接我上下学的司机。”
杨彪双手背在身后,不知道是不是林霁的错觉,隐约看见对方自豪的抖了抖胸肌。
林霁低头看着自己瘦削的身体,沉默了。
击垮一个男人的自信就是如此简单。
赵鹏峰惊掉下巴,“原来你小子真是……唔唔唔——”
林霁直接锁喉并捂住他的嘴,“他脑袋被揍傻了,别管他。”
赵鹏峰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家里有房有车,公司有二十几个员工,和普通人比起来已经是很富裕了。
属于身价几十上百万,欠债银行三百万的那类人。
但家庭医生、专人司机和贴身保镖这些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早就听说杜景家里是大富豪,还住在海市有名的高端小区,赵鹏峰一直以为是谣言。毕竟同学们对又高又帅的男生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有次课间,他在楼道里甚至听到有女生议论,说林霁是国内top游戏公司的心尖宠。
怎么可能呢?他和林霁初中就混在一起,对方裤衩什么颜色他都知道。
还心尖宠呢,“心尖宠”三个字林霁就占了一个“小”。
所以有林霁的例子在先,赵鹏峰也没觉得杜景和大家有什么不一样。谁曾想到在水货身边待久了,竟然碰到真货了。
这份震惊一直持续到三人坐上车。
杜景坐在副驾驶,林霁与赵鹏峰坐在后排。
赵鹏峰晕晕乎乎关上车门,感受着车辆开始平稳行驶,脑海中全是方才不小心瞥见的车辆标志,唯唯诺诺道:“这、这是什么车。”
杜景道:“代步车,没开贵的,同学看见了影响不好。”
语气好像在评论吃螺蛳粉要不要放酸笋一样平静。
赵鹏峰阿巴阿巴。
三百多万的车是代步车……这辆车能将他老爹的厂子买下来了。
他寻思海城一中也不是贵族学校啊,设定不应该这么玛丽苏啊?
林霁一抬头就能看到前方后视镜中映出的那双独特的冷峻眉眼,察觉到对方也能看到他,没心思关注赵鹏峰山路十八弯的心思了,开始凹造型环节。
杜景的确在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他。
手很白,脸很嫩,宽松的衣服更显得他的腰身纤细。
那腰肢下的翘臀此刻正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四舍五入和坐在他身上没有什么区别。
林霁轻轻一动,他心跳就漏了半拍,仓促的收回视线,生怕对方发现。
幸好有赵鹏峰癔症似的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当背景音,以至于车厢不是很安静,很好的掩饰住了他躁动的心脏。
片刻后,他察觉出不对劲了。
那张手捂过赵鹏峰的嘴,现在林霁在用那张脏了的手撩头发、托腮、揉脸。
杜景深呼一口气。
他不生气,他是一个大度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