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奇怪的门。
上次她是在白日里误打误撞走到这里的,那时影子还只是个懵懂的向导。
而这一次,它径直将她带到了这里。
她捏了捏手心,直觉告诉她,她想要知道的,关于她的,关于这个世界所有的真相就在里。
她要去吗?
耳畔好像有人问她。
她没有回答,她抬起脚步,第二次踏入了月拱门后。
她凭借着记忆找到了她上次未打开的门。
时间过去的并不久,青苔与藤蔓却更加嚣张,她废了一番力气才叫那道缝隙重现她的眼前。
她轻轻推了推它。
上次她推开它时,感受到的是陈年的霉味和刺骨的寒气。
而此刻,在月光下,这扇门看起来更加诡异。
门缝里透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冷气,而是一种带着微弱腥气的,仿佛来自深海的寒风。
苟玉缓缓走上前,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门扉。
就在她的皮肤与门板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她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壁画上流动的海水,那只透过孔洞窥视的浅金色眼睛,苟阑……
她轻轻地勾了勾唇角。
原来是这样……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知道门后到底藏着什么。
苟玉的手顺着门板摸索,指尖再次触到了那个熟悉的,孩童手掌大小的凹坑。
她没有立刻将石子放上去,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庭院里一片死寂,除了她,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那影子在完成指引后,便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她的脚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她不再犹豫,将石子贴上了那个凹坑。
大小不算吻合。
可就在石子贴合的瞬间,门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是滑动的声音。
苟玉瞳孔一缩,猛地发力推去。
开门声很沉重,在寂静的夜里有些突兀。
可苟玉管不了那么多。
沉重的门扉被推开一道缝隙,一股比上次更加浓烈的寒气夹杂着深海的腥咸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门开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她想象中潮湿阴暗的密室,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景象。
门后不是墙壁,而是一片……海。
确切地说,是一片被封印在门后的,微缩的深蓝海域。
月光从门内透射出来,竟与天上的月光同频。
海面上漂浮着细碎的银光,而在那片海域的正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礁石岛。
岛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尊被金线黑布笼罩的神像。
那神像的轮廓,在门后的月光下,与她在破庙中见到的那一尊,一模一样。
苟玉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死死盯着那尊神像,那金线黑布在没有风的门后空间里,微微鼓动着,仿佛下面有什么巨大的活物正在苏醒。
忽然,那神像似乎动了一下。
那双她曾在梦中窥见的,由金线绣成的复眼,隔着门内的空间,与她四目相对。
“玉……”
那个渴望的、令人作呕的声音,再次在她灵魂深处响起,不再是嘶吼,而是一种带着无尽怨毒的低语。
苟玉猛地踉跄着后退一步,想要甩掉这股被窥视的黏腻感。
她下意识地想要关上这扇门,可就在这时,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她能感受到在开门的一刹那,有人在靠近。
是溟龙。
只能是他。
“你是谁?”她的喉间有些干涩。
神像只是呢喃着,循环着一个玉字。
“玉玉玉玉玉玉玉玉玉……”
听到她的声音,它的声音更加刺耳,急促。
苟玉呼出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能在等了。
“离开这里。”她低下头,轻声道。
再抬起头时,严重的退却被坚决取代。
如果这次她被发现,她有一种直觉,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会被困死在这里。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失重感猛地袭来,隔着衣料的背上似乎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
苟玉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是谁,她就已经跌进了这片奇怪的海域。
耳目间是咸腥的海水,意识也在这里不断下坠,甚至是涣散。
她感觉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之间。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