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慵懒的将茶水拿起轻抿一口。
“主君呢?”她没有给予他想要的回应,她只是问。
面前少年深灰色的眸子黯淡下去,他收回手,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主君……”他开了口,但又迅速止住。
苟玉眯了眯眼,她上前一步。
“主君呢?”她再问一遍。
苟延被她逼的后退一步,他的唇张张合合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苟玉见此情形,心中沉了一沉。
苟玉的指腹在衣料上慢慢摩挲。
随着在这儿呆的时间越久,她心中的疑虑就越多。
据溟龙所说,这一对双生蛇妖是她捡回来的。
苟阑不用多说,在她面前几乎是有问必答,对于这座府邸的主人溟龙,倒显得不那么在意。
可眼前这个……苟延。
在破庙时还好好的,可现在就像是沉默的石像。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事不对。
苟玉脸上的冷意褪去了几分,露出在破庙时那种极淡的温和感。
她走进一步,指尖抚上那双深灰色的眼珠。
“你找我是想让我看看伤,”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还是别的?”
苟延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重新抬起手腕,这次没有举到她面前,只是固执的放在两人相隔的空气之间。
那些伤口已经不在渗血,开始缓慢的收缩,像是在愈合。
“疼。”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带着某种执拗。
苟玉的视线落在他遮住脖颈的高领上。
她没有碰他的手腕,而是将指腹落在他领口的边缘上。
很快便收回。
苟玉捻了捻指腹,借着月光,她能看到上头是鲜红的血迹,还未干涸。
她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除了那股血腥味儿,再没有别的味道。
不是苟延的血。
“这是谁的血?”她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满意的看着苟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慢慢爬上惊慌,她上前一步,顺手扯住他的衣领,逼迫着他垂下头。
“这是谁的血?”她又问了一遍。
“是……”苟延的喉结略微滚动:“……”
他张了张唇,似乎有什么无形的枷锁钳制着他,让他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苟玉松开口,她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那苟阑呢?”她换了一个问题。
面前的少年垂下头,“忙……”他的语调平整,却又能让人无端看出他的低落。
“忙什么?”苟玉步步紧逼,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再次道:“你不是乖狗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楚的看见苟延的肩膀颤了颤,良久,他开口道:“接人。”
接人?
接谁?
苟玉思索着,她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据她所知,这座府邸除了主人溟龙,那位只在第一日见过的管家岂应,还有这对双生蛇妖,她再没见过任何人形生物。
难道这座府邸还有其它怪物?
那这个要被接回来的,被苟延称之为人的到底是什么?
是否真的是人?
她心中的疑惑积累的越来越多,就像是打结成一团的毛线,叫人找不到源头。
她呼出一口气,还想再问,就见苟延再次举起了右手,只不过这一回上面狰狞的伤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色泽。
“还疼吗?”她问。
苟延微微一愣,深灰色的眼珠慢慢挪到他光洁的胳膊上。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