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还在静静飘落。
席南星回到别墅,推开门,里面却是一片漆黑。
嗯?我明明记得走时留了灯。
他按动开关,毫无反应——难道电费忘缴了?
正摸出手机准备查看,房间里忽然飘来一阵瘆人的音乐,夹着拖长的怪调——
“这……么……晚……你……去……干……嘛……了……从……实……招……来……”
席南星抬头,借着手机的微光,看见一个人影举着发光的手机,脸上扣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正摇摇晃晃朝门口挪来。
……这是想吓我?
他眉梢微挑,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压低嗓子,学着她的调子:
“你……猜……我……要……干……嘛……我……要……吃……了……你……哇唔——”
“啊——!!妈呀有鬼!!”
帝瑾儿在黑暗里本就看不清楚,被人从后面突然一碰,顿时魂飞魄散,尖叫着乱窜,不小心带倒了凳子。
完了完了完了——这别墅闹鬼?!
“初儿,初儿!是我——”
席南星快步上前,在混乱中一把拉住她。
两人的脸隔着一张薄薄的面具,呼吸交错,心跳快得像在赛跑。
“讨……讨厌!你大晚上想吓死谁啊!”
帝瑾儿推开他,强装镇定,声音却还在发颤。
丢死人了!吓人不成反被吓,我帝瑾儿的一世英名……
其实她刚才睡相不好,翻着翻着竟滚下了床。揉着腰爬起来时,瞥见床底有个东西——竟是这张鬼脸面具。刚把它拿出来,灯就灭了。她摸着黑走到楼下,正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便一时兴起想吓他……
哪知道,被吓破胆的竟是自己。
黑暗中,席南星低低笑了。
那笑声闷在喉咙里,像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
“还笑!” 帝瑾儿摘下面具丢向他,却被他轻轻接住。
窗外一点雪光漏进来,照见两人脸上未褪的笑意,和眼里映着彼此的微光。
……还挺好看的。帝瑾儿别开脸,耳根悄悄红了。
五分钟后,客厅恢复光亮。
“这么晚出去,干嘛了?私会小情人?”
帝瑾儿盯着沙发上的席南星,语气活像审讯犯人。
大半夜往外跑,回来还被抓了个正着,这不得好好审审?
“呵,肤浅。” 席南星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还说不是,心虚了吧?所以……” 帝瑾儿绕着他踱了一圈,手指抵着下巴,“是甄嫚?”
“噗——”席南星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她?”
帝瑾儿耳根一热,像被看穿了心思。
……我干嘛提甄嫚?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所以,” 席南星放下杯子,眼底漾开笑意,你这是在吃醋?”
“谁吃醋了!我只是……只是合理推测!”
她别开脸,声音却越来越虚。
完了完了,被看出来了……
“初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席南星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你骗人。”
帝瑾儿在他怀里挣了挣,站起身,脸颊发烫。
心跳这么快,一定是天气太热了……不对,冬天啊。
“啪。”
灯忽然全灭了。屋内再次陷入黑暗。
“干嘛关灯?” 她愣住。
“黑暗里……才适合讲情话啊。”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尾音,在夜色里缓缓荡开。
“讨厌,不正经。”
帝瑾儿摸着黑往旁边柜子走去。
明明是来查案的,怎么变成深夜情感频道了……
“初儿?初儿你去哪儿?” 席南星在黑暗里唤她。
“叫魂呢!你不是不想开灯吗?我找蜡烛总行吧。”
她拉开抽屉摸索:“明明记得这里有蜡烛的……”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看见过,就放在这个抽屉里啊……
“初儿。”
“又怎么——”
话音未落,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
帝瑾儿动作顿住。
……他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席南星……” 她低声唤他名字。
黑暗中,她的呼吸拂过他耳畔,温温热热,像悄悄融化的雪。
“嗯。” 席南星应着。
“站着干嘛?还不开灯去找蜡烛!”
……气氛突然变得好奇怪,我得赶紧打破一下。
“哦,好。”
他低笑一声,松开了手。
屋内光亮起又熄灭,客厅里只剩下烛芯上跃动的一点暖黄。
“席南星,你坐下。”
“哦。”
席南星虽不解,还是顺从地坐回沙发。
“我也想明白了,有些事情……”
帝瑾儿刚开口,却被他轻轻拉进怀里。
“坐这儿说,暖和。” 他的手臂环过她,声音低低的。
“呃……”
帝瑾儿在他怀里晃了晃,没再挣,反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住。
算了,看在他怀里确实挺暖和的份上……
“其实今晚,我也有好多话想告诉你。”
席南星望着烛光,缓缓开口。
“我们之间错过了太多,误会也太深。我本来以为只要忙起来就能忘记一切,可一闭上眼,你总在脑子里打转……每次见到你,我都怕自己忍不住想抱紧你。”
他低下头,贴近她的耳畔。
“所以不管未来怎样,我再也不想失去你,再也不想看见你和别的男人走近。”
“我哪有和别的男人走近?你少冤枉人!”
帝瑾儿本来听得眼眶发热,后半句却让她立刻抬起头。
“明明是你身边一直莺莺燕燕不断好不好!唐青青、甄嫚、李嫚、王嫚……谁知道还有多少个!”
席南星原本就要落在她唇边的吻,倏然停住。
他微微皱眉,眼底却泛起笑意:“……你倒是很会抓重点。”
手指轻轻托起她的脸:“那我也抓个重点——看来我们初儿心里一直很在意我,不然怎么会知道我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呢?”
烛火在他眸中跳跃,像落进了星星。
帝瑾儿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靠……又被将了一军。
窗外夜静雪轻,而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温热地笼罩着她。
“好好好,是我讨厌,是我害怕失去你。”
席南星收紧了手臂,声音沉缓。
“无论是两年前还是现在,我心里放不下的、忘不掉的,一直都只有你。”
他顿了顿。
“我也从来没有不信任你……只是有时候,因为太怕失去,才会情绪失控、患得患失。那次我知道爸爸可能和案子有关,跑去和他大吵……”
“后来苏蔓都告诉我了——她之所以能顺利拿到手印,是因为有人帮她。”
帝瑾儿轻声接话。
那次争吵之后,苏蔓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算她还有点良心,不然我非得……
席南星低笑,“不过你下次找人办事,能不能找个聪明点的?”
“苏蔓最恨别人说她笨了,知道的话非跟你拼命不可。”
帝瑾儿仿佛已经看见苏蔓张牙舞爪扑过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