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早上。
席南星刚走进公司大堂,就透过玻璃门看见停在外面的车——帝瑾儿和任衡舟坐在车里。身影在车窗后微微重叠,姿态亲密。
呵。
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一股酸涩猛地涌上胸口。他冷着脸转身往里面走去,侧身看着电梯上上下下,直到从旁边的镜面反射里瞥见了帝瑾儿匆匆跑进大堂的身影。
电梯门闭合前,他一脚踏进了另一部电梯。
一小时前,他接到简时光的电话:“瑾儿今天要去提离职了,别说好兄弟没提醒你哈!”
挂断电话,席南星沉默片刻,在正在筹备的重点项目名单里,加了一个人的名字。
开会的那一个小时里,席南星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帝瑾儿。
可她全程低着头,一次也没看他。
他甚至能清晰看见她电脑屏幕上的内容——给南之尹的对话框里,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的消息:
“南总,方便吗,我有事找您……”
“南总,我考虑了一下,决定离职……”
“南总,离职手续找谁交接……”
写了又删掉,删掉又重新写。
她竟然真的要离职。
是为了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所以,她真的为了那个男人离职……为了任衡舟?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越扎越深。
后半程会议,席南星几乎没听进去。越想越气,会议一结束,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敲门声将他从烦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什么事?”
帝瑾儿慢吞吞地走进办公室,停在距离他办公桌一米远的位置,扭着脸看向别处,一副“我不想看你”的架势。
“今天会议的内容,准备得怎么样了?”席南星抬头扫了她一眼,低头喝了口水。
“我已经准备离职了,你找别人准备吧。”帝瑾儿只想快点结束对话。
“是吗?”席南星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离职流程走完了吗?”
“我……还没提。”帝瑾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明知道我今天刚来,来就开了一天会。
“那也就是说,”席南星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帝瑾儿,你现在还是公司的一员,对吗?”
“我……”帝瑾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是。”
“身为公司员工,你这是拒绝公司的工作安排了?”席南星轻轻笑了笑,“还是说,帝小姐对待工作一向敷衍了事?”
他站起身,绕到办公桌前,倚着桌沿看她。
“我知道帝家家大业大,不差这份工作。可俗话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还是说,帝小姐觉得这个项目太难,打算……知难而退?”
“随你怎么说,用不着激我。”帝瑾儿别过脸,“我就是要离职。”
“离职当然可以。”席南星不紧不慢地接话,“但是——”
“但是什么?”
“公司有公司的制度。离职需要提前30天申请,并且必须完成工作交接。也就是说,你得找到接替你的人,把所有事宜移交清楚,才能正式离开。”
“三十天……”帝瑾儿咬了咬牙,“行,说吧,怎样才肯放我走?”
“把这个项目做好。”席南星直视着她,“项目结束,我立刻批你的离职。”
“好,我答应你。”帝瑾儿抬眼看他,一字一句,“也希望席总说到做到,做一个守信用的人。”
最后几个字,她特意加重了音调。
“当然。”
席南星转身,从办公桌上抱起厚厚一摞文件夹,走到她面前,直接放进她怀里。
“那先把这些历年舞台设计的亮点整理出来,下班前发我邮箱。”
“这……这么多?”
帝瑾儿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顺从地接住了那沉甸甸的一摞。她身体晃了几下才站稳,低头看清怀里堆积如山的文件——
“怎么,有困难?”席南星微微挑眉。
“没、没有。”
帝瑾儿气得咬牙,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人一忙起来,时间便过得飞快。
转眼已是六点半。办公室内的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帝瑾儿一下午头都没抬,这会还埋头在桌前,指尖在键盘与文件堆间来回穿梭。
“奸商……席南星你这个奸商!”她一边整理,一边咬着牙小声抱怨,“我当时怎么就被绕进去了呢……以后说话一定得三思、再三思……”
“瑾儿,还不下班呀?”同事王琪走近,看到她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不由瞪大眼睛。
“嗯,还有些资料要整理完。”帝瑾儿无奈地摇摇头。
“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谢谢啦,就快好了。”
帝瑾儿礼貌地道谢,等王琪走远,又对着电脑屏幕狠狠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