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摇头,仿佛终于看透什么。
“我真可笑,竟然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了两次。”
雨水就在这时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很快就连成了细密的雨幕。
席南星站在原地,任雨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她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着一层永远穿不透的雨帘。
“是啊,两年了……你不也一样没变吗?”
席南星仰起脸,任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你进公司,不也是为了调查当年的事?你暗中做的那些调查、那些试探,又何曾对我坦诚过?”
他声音沙哑:“不,也许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所以我们都一样。”
帝瑾儿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站在雨中,单薄的身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谁都没有真正向彼此敞开过……也许我们之间,本来就不算爱。”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我帝瑾儿做事,向来敢作敢当。从今天起,我跟你席南星——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终于承认了……”
席南星胸口骤然一痛,整张脸因痛苦而微微抽搐。雨水灌进嘴里,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你果然……从未爱过我。”
“一厢情愿,愿赌服输。”
帝瑾儿一字一句,像在对自己宣判。
“我认了。”
他想开口。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帝瑾儿转身,一步步走进雨里。没有回头。
然后被任衡舟护着坐进了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雨声,也隔绝了那个站在原地的人。
“一厢情愿……愿赌服输……”
席南星望着车子汇入流光溢彩的夜色,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忽然,双膝一软。
他重重跪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坐上任衡舟的车,帝瑾儿一路沉默。
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望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她不想回帝家,只低声说了回自己的房子。
任衡舟不放心,一直陪她到门口,看着她进屋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帝瑾儿终于支撑不住。
她沿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捂住脸,放声大哭。
哭声压抑而破碎,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爱而不得,都一次性哭出来。
她从小体质敏感,一受寒就容易感冒。这次果然也不例外——没过多久,便开始不住打喷嚏,额头渐渐发烫。
她哭到浑身脱力,加上高烧袭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蜷在沙发边昏睡过去。
直到有人急切地敲门、破门而入,将她从冰凉的地上抱了起来。
帝瑾儿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
头痛欲裂,意识昏沉。她刚想抬手摸摸额头,却发现手被什么压着——
转过脸,才看见任衡舟靠在椅边睡着了。一只手还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试着悄悄抽手,他却立刻醒了。
“瑾儿,你醒了。”
任衡舟眼底泛起笑意,声音还有些沙哑。
“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还好……学长,你在这儿守了很久吗?谢谢你。”
“你没事就好。”他摇摇头,语气温和得让人心安,“不用跟我说谢谢。”
就在这时,苏蔓从门外冲了进来。
一见到帝瑾儿,她把手里的果盘往旁边一放,直接扑到床边,抱着帝瑾儿就哭:
“瑾儿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她哭得话都说不连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联系不上你,问了学长才知道你进了医院……上午来看你还睡着,中午来你还睡着,我以为你、以为你……可把我给吓死了,还好你现在醒了……呜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帝瑾儿忍不住笑起来,轻轻拍她的背:
“瞎说什么呢,不就是个感冒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学那次感冒,不也在宿舍昏睡了三四天?”
帝瑾儿身体其实不差,只是每次感冒都来得凶,一病就嗜睡难好——当然,也可能因为她平时就爱睡,用苏蔓的话说,是“懒进了骨子里”。
这次明明只是场小感冒,帝瑾儿却顺势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辞职。和席南星闹到这般地步,又大病一场,她本不想让家里知道,可大哥帝昭珩还是多少听到了风声。
当初她能进HL,本就是软磨硬泡才换来帝昭珩的勉强点头,再加上当年那些事……
出院第三天,帝昭珩便把她叫到书房。
两人聊了很久。
帝昭珩并没有直接劝她离职。
他只是说,知道她喜欢悬疑推理,问她要不要开一家剧本杀或密室逃脱之类的店——
“赚不赚钱不重要,你开心就好。”
又或者,她想做别的什么,都由着她来。
可帝瑾儿最终还是婉拒了大哥的好意。
任衡舟虽然没有明确劝她什么,但帝瑾儿养病在家的这几天,他每天都来——就像当年的那段日子里,风雨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