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电了吗?”何澄澄凑过来看了一眼,“我昨晚发现时也打不开,充了好久的电才亮起来。可能放得太久,电池不太好了。”
“没关系,我找地方修修看。”席南星将相机小心收好。
“嗯!”
“快吃吧,吃完我陪你去看看蔡姨。”
送何澄澄回家后,席南星刚发动车子准备返回公司,手机便响了起来。挂了电话,席南星脸色沉郁,在车里静坐了许久。直到有人轻叩车窗,他才恍然回神。
不出所料,苏蔓那边一切顺利。临近下班时,她打来电话报喜。
“苏女侠,佩服佩服!”帝瑾儿笑着打趣。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出马。”苏蔓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知道你快急死了,南廷直的样本加上南之尹的,我已经全部送检了。”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姐姐满足你。”帝瑾儿与苏蔓同岁,生日却小几个月。大学时帝瑾儿帮过苏蔓一次,苏蔓当时豪气地让她随便提要求。帝瑾儿便逗她叫姐姐,苏蔓不服,最后改口叫了“老大”,这称呼便一直沿用下来。
“又占我便宜!”苏蔓笑着抗议,“真要谢我,不如今晚陪我去喝一杯?我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天在高尔夫球场,她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却不想刚进门就被识破,此刻正想放松一下。
“今晚不行,我得回家看爸爸。”
手印核对很快,第二天便有了结果。
晚上,苏蔓打来电话,说上次两人的手印比对完毕——两枚手印均不符合。但此刻,这个结果似乎已不再重要。就在一小时前,任衡舟来电说帝瑾儿委托调查的事有了进展:那套房子,确实是南廷直买给封水云的。所以手印是谁的,已经无所谓了。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学长,辛苦你特意跑一趟。”帝瑾儿在对座坐下,向任衡舟致谢。
“没什么。”任衡舟微微摇头,神色却有些凝重,“本来想电话里说,但有些情况……我觉得还是当面告诉你比较好。”
他停顿片刻,翻开手边的文件。
“你们上次调查的那套房子,户主叫宋宽。他十几年前就去世了,留下一个前妻和一个儿子。”任衡舟抬眼看她,“宋宽在去世前刚和妻子离婚——那位前妻就是封水云,儿子就是南之尹。离婚后,封水云取得了孩子的抚养权。”他将文件推近一些,“当年帮封水云打赢官司的律师叫方仓,人称‘方律’,正是HL集团的长期法律顾问。而背后为封水云牵线搭桥、出面周旋的人,就是南廷直。”
帝瑾儿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了帮封水云争取抚养权,南廷直动用了不少关系。他给从未工作过的封水云在图书馆安排了职位,还出资购置了房产,安置母子二人。不久后,宋宽因醉酒意外去世。再后来,封水云带着儿子改嫁南廷直。”任衡舟压低声音,“根据一些旧识的说法,封水云和南廷直早年就相识,两人曾是初恋。所以外界有两种猜测:或许是久别重逢后的旧情复燃,也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帝瑾儿已经明白。
她安静地坐着,眼神却渐渐空了。最后一丝侥幸如同细沙般从指缝流走,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平静。倘若两人真如外界猜测那般——久别重逢后旧情复燃,继而封水云离婚,随后……为了能与南廷直长久相守,他们是否也可能合谋杀害了席英琦?当然,这一切或许仅仅只是最坏的臆测。帝瑾儿希望这真的只是猜测而已。
可是……
下午,席南星外出办事。回程时司机将他送至公司楼下,便径直开往停车场。席南星有些倦意,打算去附近的咖啡厅买杯咖啡提神。
他拿着咖啡刚准备推门离开,目光不经意扫向里侧,却看见帝瑾儿与任衡舟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席南星脚步一顿,正要上前,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喂?”他随手接起,视线仍落在远处那两人身上。
“星星,是我。上次你让我查的事,有些眉目了……”电话那头传来简时光的声音。
“你说。”席南星停在原地,心头蓦地掠过一丝不安。
“当年封水云离婚争夺抚养权时,曾找过南伯伯帮忙。据说她请的律师是方仓——就是HL那位‘方律’。而且……”简时光顿了顿,“南伯伯当年不仅帮她安排了工作,还出资购置了房产安置他们母子。那套房子,登记的户主是宋宽。”
席南星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倏地收紧。
“还有一件事。”简时光的声音沉下去,“宋宽去世的时间点很微妙——就在封水云拿到抚养权后不久。死因是醉酒意外,但据一些旧识回忆,宋宽酒量一直很好,平时很少喝醉……”
几乎同时,他看见远处窗边——帝瑾儿与任衡舟轻轻拥抱了一下。
席南星手中握着的咖啡杯突然被捏出裂痕,温热的黑色液体顺着他的指缝蜿蜒流下。他整个人怔在原地,双脚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咖啡还在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直直地望着那个方向。帝瑾儿微微仰头,任衡舟低头对她说着什么,姿态亲昵而自然。那个拥抱很轻,很短,却像一根刺,扎进他眼底。
“星星?星星!你没事吧?喂?听得见吗……”电话里,简时光的声音变得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