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眉心,稍作停顿,拿起桌上的工作电话,拨通了秘书琳达的短号。
“琳达,叫叶助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叶助理?”琳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席总,叶助理今天请假了。”
席南星微微一怔。
怪不得给她发信息一直没回,还以为她在偷懒。
自从他空降公司,简时光就将自己的得力秘书琳达暂时拨给了他,许多叶瑾初权限之外或经验不足的繁杂事务,都由琳达从旁协助处理。叶瑾初请假,照理说琳达该知道。
“叶瑾初请假了?”席南星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遍,“怎么没听她提起来?”
“什么?席总,您说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吗?”琳达在电话那头问道。
“哦,没事。”席南星回过神,“你先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他简单向琳达交代了几项待跟进的事务,便拿起车钥匙起身离开了公司。
车子驶向公司附近一家熟悉的花店。席南星挑了一束最新鲜的白百合——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想了想,他又绕去隔壁老字号点心铺,买了份母亲以前最爱的几样点心。
车子最终驶向城郊的墓园。
这么多年,席南星其实不太敢来。从前在国外,每到这个日子前后,他总会陷入一种漫长的踌躇——回,还是不回?他害怕。怕看见冰冷石碑上母亲的名字,怕那个想象中“母亲只是在家等他回去”的脆弱泡沫,被彻底戳破。
席南星常常想,如果自己不去看母亲,或许就能一直想象着母亲还在家里,而自己仅仅是外出求学罢了。这样一来,这个特殊的日子也不过是平凡的一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当于走到母亲的墓碑前时,却蓦地顿住了脚步。
墓前很干净,没有杂草。一束新鲜的百合静静倚在碑前——显然,有人比他更早来过。
席南星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外公外婆远在海外,南廷直早上才通过电话,说下午会到。那这束花……会是谁放的?母亲生前的朋友?可这么多年,他从未听说母亲有如此亲近、且在忌日准时前来的友人。
一种隐约的、持续了许久的异样感再次浮上心头。最近他总觉得,似乎不止自己一人在暗中探查当年的旧案。可那人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他没有在墓园久留。下午也没有回公司,径直驱车回了家。
推开家门,屋内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叶瑾初不是请假了吗?难道不在家?他瞥向玄关——她常穿的那双毛绒拖鞋不见了,可那只她总背着的、丑萌的玩偶包还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难道……是病了?
一丝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轻轻扯了他一下。他快步走上二楼,在叶瑾初房门前停下,屈指轻轻叩了叩。
“在吗?”他声音放得很低,“上午怎么没去公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叶瑾初站在门后,眼睛红肿着,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显然是刚哭过。
“怎么了?”席南星眉头微蹙。
“没事……”叶瑾初飞快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生理期,肚子有点疼。”她说完,便拖着脚步,慢吞吞地往楼下走去。
席南星跟在她身后,看她蔫蔫的样子,放缓了声音:“红糖水喝吗?我去煮。”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掏出一看,是简时光。
“喂,什么事?”他接起电话,脚步转向厨房,顺手按下烧水壶的开关。
“我有个爆炸消息!”简时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拔高了几度,透着压不住的兴奋,“你上次不是让我查‘蔷薇’那事儿吗?有猛料!”
“什么猛料?”席南星动作一顿。
“你快去看热搜!就现在,第一条,标着‘爆’的那个!”简时光的语气里除了激动,似乎还掺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席南星心头一紧,迅速点开手机热搜页面。
一条标题赫然占据榜首:#蔷薇忌日#。
他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一组九宫格图片缓缓加载出来。前三张是蔷薇的经典剧照,明眸善睐,笑靥如花;中间三张是她巅峰时期的个人写真,风华绝代;最后三张,却陡然画风一转——是救护车、担架、混乱的医院走廊。每张图片下方都标着日期,清晰刺目:
14年前的今天。
“14年前的今天……”席南星喃喃重复,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像被砂石磨过,“那不就是……母亲出事那天。”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发白,几乎要捏碎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