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他顺手接了杯温水,回到叶瑾初身边。
“先把药吃了,观察一下。”他声音低了几分,“如果还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说着垂眼看了看说明书,从药板里按出两粒,递到她面前:“张嘴。”
叶瑾初“哦”了一声,顺从地张开嘴。席南星小心地将药粒放进她嘴里,又托着水杯凑到她唇边,看着她把药咽下去。
“躺着休息会儿,我去收拾东西。”他起身朝房间走去,刚迈出两步却骤然停住,随即快步折返到冰箱前,猛地拉开了门。
冰箱里物品整齐,他目光迅速扫视,很快找到了昨晚叶瑾初买回来的牛奶——其中一盒已经开封。席南星抽出那盒牛奶,视线落在侧边的生产日期上。
下一秒,压抑着怒气的吼声在厨房炸开:“叶瑾初!”
这声怒喝像惊雷劈进客厅,惊得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叶瑾初一个激灵弹坐起来,满脸惶恐:“啊?!怎、怎么了?地震了?!”
“跟你说过多少遍——买牛奶要、看、保、质、期!”席南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里攥着那盒“买一送一”的赠品,指节捏得发白,“你自己看看,这盒昨天到期!”
一个多小时后,叶瑾初的腹痛总算缓了过来。两人坐上车,朝湾天村出发。
车程大约两小时。车子刚驶上高速,叶瑾初就感觉胃里空落落的,像有只小手在里头轻轻抓挠。她难受地转过身,伸长胳膊去够后座的背包——出发前她明明塞了一堆零食进去的。
可翻来翻去,只摸到几件衣服和洗漱包。
“我的零食呢?”她扭回头,满脸困惑。
“没带。”席南星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没带?为什么啊?”叶瑾初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为了让你长记性。”他这才侧过脸,淡淡瞥她一眼,“不爱惜身体的人,没资格吃零食。”
“不就是……忘了看保质期嘛……”她缩回座椅,小声嘟囔。
“你——”席南星正要开口,却被她急急打断。
“好了好了,是我错啦!”叶瑾初举手投降,生怕他又开始说教。可饥饿感却不依不饶地涌上来,她捂着胃,整个人可怜巴巴地蜷进座椅里。
叶瑾初捂着肚子缩在副驾,眼角眉梢都耷拉着,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席南星余光扫过,心头那点硬撑的严厉,终究还是软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伸手从旁边拿出一个纸袋,轻轻扔进她怀里。
“念在初犯。”他目视前方,声音听不出波澜,“下不为例。”
叶瑾初眼睛一亮,忙不迭打开袋子——热气混着面香扑面而来。几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挤在一起,皮子蒸得半透明,隐约透出里头饱满的馅料。
席南星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他就知道,这馋猫上路不到半小时准喊饿。
“哇!包子!”叶瑾初欢呼一声,抓起一个就咬。薄皮破开的瞬间,滚烫鲜香的汁水溢了满口,是她最爱的豆腐馅。
“嗯——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声音含糊不清,“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席南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却故意偏过头:“秘密。”
“切,小气鬼!”叶瑾初嘴上嫌弃,手却诚实地又抓起一个包子,三两下就塞进了嘴里。
两人跟着导航,没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预订的民宿。停好车,刚提着行李往门口走,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咦,叶叶!你不是不舒服吗?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呢!”红袖正从民宿里出来,一眼看见叶瑾初,热情地挥了挥手。
可当她的目光落到叶瑾初身后时,笑容倏地一凝,随即规规矩矩地站直了身子,语气也恭谨起来:“席、席总好……”
红袖向席南星问好后,立刻将叶瑾初拉到一旁,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叶叶,什么情况?你怎么会和席总一块儿过来?”
“哦,那个啊……”叶瑾初的目光游移了一瞬,“我们刚好在民宿门口碰见的。”她的语气有些不自在,尤其当发现红袖的视线正落在席南星手中——那只明显属于她的包上时。
心下一慌,叶瑾初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便将包从席南星手里“抢”了回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席总,真是太谢谢您啦!”她转过身,笑容绽开得过分灿烂,声音也拔高了几度,“虽然我早上有点不舒服,但这点行李还是提得动的。”说着,她还特意用手肘碰了碰红袖,挤眉弄眼道,“你看看,咱们席总多体恤下属,怕我病没好透非要帮忙拎包,是不是太让人感动了?”
红袖没接话,只是微微挑起眉,探究的目光在叶瑾初脸上停了片刻,又飘向旁边始终沉默的男人。
席南星垂眼看着自己骤然空掉的手,再抬眼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将叶瑾初那点浮夸的演技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情绪,懒得配合,更懒得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