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初的指尖悬在车载屏幕上方,犹豫着:“是在这里选歌对吧?”
光滑的屏幕边框映出席南星扶着方向盘的侧影。他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胡乱点开歌单,闭眼按下了第一个推荐曲目。
“无论我走到哪里 / 都不能停止想你 / 亲爱的在我心底 / 没人比你更美丽……”
旋律响起的瞬间,叶瑾初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指甲在真皮座椅上抓出几道褶皱。
甜腻的情歌像裹了蜜糖的细针,一句一句扎进空气里。此时听起来简直像对这场面的精准旁白,让她从耳根到指尖都漫开一股麻意。
这氛围……太诡异了。
她手忙脚乱地扑向屏幕,指尖在光滑的界面上慌乱滑动,几乎是闭着眼睛戳向了下一首。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 / 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 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满意义 / 我就在此刻突然见到你……”
叶瑾初此刻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欲望。怎么回事,怎么都是情情爱爱的歌?我就不信换个英文还是情情爱爱。
她扭动着按钮,切换到英文单曲播放热歌榜,按下播放。
“Not sure if you know this / But when we first met / I got so nervous I couldn't speak / In that very moment / I found the one and / My life had found its missing piece”
啪——
叶瑾初近乎慌乱地按灭车载音响,金属按键在指尖发出清脆回响。“音乐太吵了……还是不听吧。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热!你热吗?你应该不热……”她又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驾驶座上的席南星单手搭着方向盘,余光里是副驾驶座上快要将真皮座椅抠出洞的纤白手指。她越是张牙舞爪地掩饰尴尬,他胸腔里那团恶作剧得逞的愉悦便愈发膨胀——方才餐厅里咬住汤匙时她涨红的脸,此刻正在席南星的记忆里循环播放。
本以为两个人回到家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淋浴间蒸腾的水雾模糊了磨砂玻璃,叶瑾初赤脚踩在湿滑的瓷砖上,满脑子都是席南星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热水冲刷着发烫的耳尖,她鬼使神差地模仿他当时的表情——龇牙咧嘴的瞬间,脚底一滑。
“哐当!”金属花洒砸在陶瓷马桶上的响声穿透水声,她踉跄着抓住浴帘。没等站稳,拍门声已经响起。
“叶瑾初?”席南星的手掌重重叩在门板上,“摔倒了吗?”
“我没事!”她慌忙关掉水流,未料湿发甩进眼睛,疼得倒抽冷气。
“什么?”
“真、的、没、事!”她扯着嗓子一字一顿,喉间却呛进半口水。
“砰砰砰——!”
拍门声突然变得急促而沉重。由于隔音效果和水流声的干扰,席南星完全没有听到叶瑾初在门后说些什么。
叶瑾初心中一阵慌乱,她担心席南星会突然闯进来,手忙脚乱地胡乱套上睡裙。睡裙紧紧地贴着她尚未擦干的身体,沉甸甸地往下坠。就在她拽过浴巾裹住脑袋的瞬间——
“吱呀”一声。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半掌宽的缝隙。
氤氲的水汽如热雾漫卷,瞬间蒙住了整个房间。席南星僵在那片白蒙蒙的暖潮里,半步也动不了。
叶瑾初泛着淡粉的肩头还挂着细碎水珠,湿透的衣料服帖地裹住身体,勾勒出起伏的轮廓。一滴水正从她锁骨凹陷处缓缓下滑,眼看就要坠入衣领之下隐约的阴影里。
席南星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目光像是被那滴水烫着了似的,仓促地向上移——正正撞进叶瑾初瞪得圆圆的眼睛里。
见叶瑾初好端端站着,席南星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可眼前的光景却让他呼吸一滞,话也说得磕绊:“我……你、你没事吧?”
“是、是马桶……”叶瑾初的声音微微发颤,双手无意识地拢在胸前,指尖蜷着,“被花洒……砸缺了一角。”湿发尾梢还在滴水,水珠滚过锁骨的凹处,像断线的珠串,一颗颗往下坠。“明天……找师傅来修……”她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散在氤氲的水汽里。
席南星的喉结重重一滚,猛地别开脸去。
“咳……人没事就好。”他几乎是仓促地往前走,带起一阵短促的风,拂过她湿漉漉的裙摆,“我看看马桶。”
叶瑾初裹紧浴巾埋头就往外冲,席南星正低头往里闯——两副身体在狭窄的门框处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清甜的沐浴露香气毫无预兆地、蛮横地占据了席南星的呼吸。
叶瑾初的脸颊腾地红透,像熟到极致的蜜桃,细密的水珠挂在轻颤的睫毛尖上,连鼻尖都泛着娇气的粉。那红晕从耳根一路烧下去,漫过脖颈,直没入锁骨的凹陷。席南星低垂的视线,正正落在那片绯色肌肤上——
他的呼吸蓦地一重。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他不由自主地倾身靠近。
叶瑾初却像滑溜的泥鳅,猛地一侧身,温软的耳垂猝不及防擦过他微启的唇。
——心里暗骂一声。
她整个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瓷砖墙。男人滚烫的呼吸仿佛还缠在耳畔,她盯着他近在咫尺、上下滑动的喉结,忽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