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开屏’这个词,今天用在你身上倒也合适。看来你也知道,就凭你平时那副邋遢样子,不这么下血本打扮,恐怕连和对方见面的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刻薄的弧度:“不过这一身……该不会是把全部家当都穿身上了吧?租的还是借的?”
叶瑾初只觉得一股火“腾”地冲上头顶。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平时竟是那般不堪,甚至需要靠“租借”行头才能见人?她手指紧紧蜷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胸脯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席南星却像是没看见她眼底燃起的火苗,反而向前倾了倾身,鼻翼微动,随即皱起眉,嫌恶般地偏开头,语气里的讥诮更重:“平时在家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也没见你什么时候化过妆。今天倒好,粉涂得比墙厚,香水喷得能熏死一屋子苍蝇——就为了去见那个什么什么的……相亲对象?”
他冷嗤一声继续说道:“叶瑾初,你就这么恨嫁?还是说,只要是个男的,稍微对你示好,你就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打包送出去?”
叶瑾初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她一步追上前,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席南星!你把话说清楚!我在家哪里邋遢了?还有,我长得是美是丑,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席南星大步流星地往地下车库走,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叶瑾初紧追不舍,话语像连珠炮似的砸向他后背:“我就算相亲、就算穿成这样,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我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用得着你在这儿阴阳怪气?我看你就是嫉妒!是,我就是去相亲了,怎么了?你想相还没人跟你相呢,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话音未落,前面的身影猛然刹住。
席南星倏地转过身,步子又急又重,一下子逼近到她眼前。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他的影子完全罩住了她,带着一股压迫性的气息,将她逼得向后一退,脊背轻轻抵上冰凉的墙面。
他低下头,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所以,你就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
“我……”叶瑾初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质问。所有准备好的反击和怒骂瞬间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逼近半分,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头:
“说啊。为什么去相亲?”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张力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叶瑾初的心跳急速加快,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像被火烤过一样滚烫,而席南星胸脯的起伏声似乎都能清晰地听到。
面对席南星如此近距离的逼问,叶瑾初竟无端生出一种被当场揭穿抓包般的心虚,目光无处安放,只能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也没说这是我自己去相亲啊,我只是受人之托,代替别人去相亲……”
话音未落,南之尹接她下班时含笑的模样、夜色中一闪而过的车影,骤然掠过他的脑海——一股无名火猝然窜起,在胸口轰然烧开。
“呵,真没想到,叶助理业务范围这么广。”席南星冷笑一声,“一边往我身边靠,一边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现在还替人去相亲?”
席南星再也压不住那骤涌而上的怒意,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哈,是,没错,上次酒店的事情是个误会,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什么另外的男人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其他男人啊!谁啊”叶瑾初被他没头没脑的指责弄得一头雾水,一边急急地追问,一边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她实在搞不懂,这个男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又在发什么莫名其妙的脾气。
今天是谁又招惹到他了,又是抽哪门子疯。
就在她急于辩解、两人气氛僵持之际,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苏蔓忽然从侧面快步走了出来。她的出现,让正手足无措的叶瑾初仿佛在湍流中抓到了一根浮木。“苏苏!”叶瑾初如同见了救星,带着满腔的委屈和急切,张开手臂就朝苏蔓扑去,想从好友那里得到一点支撑或安慰。
谁知苏蔓竟灵巧地一个侧身,轻飘飘地避开了她的拥抱。叶瑾初扑了个空,身体因惯性向前倾去,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踉跄摔倒——
电光石火间,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席南星几乎本能地伸手,一把将她扶住。
“啧啧啧……”苏蔓站在两步开外,眼睛发亮,目光在席南星扶着叶瑾初的手上打了个转,活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原来如此!所以这位大帅哥,就是这场‘四角恋’里的最终胜出者吧?还挺贴心嘛。”她语气夸张,饶有兴致地踱到席南星面前,仿佛在观赏一出好戏。
苏蔓话音刚落,席南星便立刻松开了扶着叶瑾初的手,转身朝一旁的车子走去。
苏蔓的目光却追着他,毫不避讳地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边看边自顾自地评价:“这个嘛……外形条件倒是相当出众,比上次那个还帅。就是气场太冷,脾气恐怕不怎么样——不过车倒是真不错。”
席南星已走到驾驶座门前,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身后传来这番肆无忌惮的点评。他蹙了蹙眉,正欲开门,却被“上次那个”几个字倏地钉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