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瑾初胡思乱想,各种糟糕透顶的可能闪过之际,席南星忽然微微俯身,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近乎耳语的磁性,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廓:
“昨晚的条件……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突兀私密的问话,配上那过于靠近的距离和拂过皮肤的气息,让叶瑾初浑身猛地一僵,汗毛倒竖。
“我……你、你流……”她又羞又恼,“流氓”二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恰在此时,一阵说笑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位吃完午餐的同事正说笑着走进办公区。
叶瑾初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住,脸“唰”地一下红透,赶紧抿紧了嘴唇,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在公司,他是总监,是上司。她一贯的原则是低调做事,绝不惹是生非。如今更是摸不清这位席总究竟意欲何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下众目睽睽,绝不是硬碰硬或撕破脸的时候。
静观其变,暂避锋芒。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将方才一瞬的失态强行压下。
看到有人走进来,席南星瞬间站直身体,脸上那抹玩味倏然收敛,切换成一副温和得体、甚至带着几分关切的上司模样。他极为自然地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递给叶瑾初,唇边还挂着一个无可挑剔的、近乎亲切的微笑。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与方才那个俯身耳语、气息危险的“席南星”判若两人,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叶瑾初看着他这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心中冷笑:啧啧,戏这么足,怎么不去演戏呢。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她伸手接过文件,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短暂触碰,立刻像被烫到般缩回。她垂下眼,扯出一个极其勉强但足够应付场面的礼貌微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谢……席总。”
“不客气。”席南星声音平稳,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隐秘交锋从未发生。他微微颔首,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朝办公区外走去。
叶瑾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越看越觉得那轮廓有几分说不清的熟悉感,似乎……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场景里见过。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烈的情绪取代。她对着那即将消失在转角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恨恨地啐了一句:
哼,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家伙。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席南星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一个号码拨出。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
“稍后,我会发一个人的个人信息到你邮箱。”席南星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不带一丝情绪,“附上几个本地的租房网站链接。你盯紧,凡是她近期看中、有意向租住的房子……”
他顿了顿,电梯微微一顿,停在了某个楼层,门开了又关,无人进出。
“……一律在她签约之前,以其他名义租下来。”他继续说完,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工作。
“是,明白。”电话那头传来简洁的应答。
“对了,”席南星补充道,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冰凉的金属扶手,“必要的时候,租金……可以翻倍。不必计较成本。”
“收到。”
临近下班,叶瑾初也没有选到合适的房子,一股无名的烦躁和无力感悄然滋生。
整整一个下午,她仿佛被困在一场诡异的捉迷藏游戏里。那些原本看似合适的房源,不是价格高得令人咋舌,就是在她点开详情的瞬间,状态悄然从“可租”变成了“已出租”。诺大的网站,从前多到离谱的房源此刻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不死心,看到几个勉强符合预算和位置的,立刻打电话过去。听筒那头传来的,却总是中介带着程式化歉意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这套刚刚租掉。”
“您晚了一步,昨天就签了。”
甚至在某个租房APP上,她和几位房东聊得似乎挺顺利,对方也留了电话说稍后详谈,可等她怀着期待等到下班,再拨过去时,听到的却永远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同样冰冷的“已租出”答复。
太奇怪了。
一种微妙的、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心头。
难道……应该不可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叶瑾初强行按了下去。
这也太诡异了吧。
不会真的天要亡我吧!
直到过了下班时间,她依然一无所获,眼前只剩下苏蔓接连打来的催促电话。叶瑾初简直头痛欲裂。
苏蔓那里确实可以暂住,可那绝非长久之计。苏蔓的热情她心领,却也深知好友的性格——一旦自己拖着全部家当搬进去,再想搬出来,苏蔓绝对会有一百个理由挽留,到时候人情和自由都成了负担。更何况,收拾、搬运那一大堆行李,本身就是一场浩劫,她实在不想在找到稳定住所前,再经历一次劳心劳力的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