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裹在剪裁得体的礼服里,线条很美。他见过的美人不少,可那个背影却有些不同,说不出具体缘由,只觉得……有些特别。
紧接着,另一段记忆接踵而至:去酒店送资料时,在走廊与某人擦肩而过,空气中又留下一缕极淡的、清冽又柔软的香气。
那个熟悉的香气。
第二次闻到了。
“对了,忘记问你了,”安乐将酒杯轻轻搁在琴盖上,“你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席南星却没有接话。他转过身,背靠着钢琴光滑的漆面,目光落在安乐脸上,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询:“有件事想问你。”
“嗯?”安乐略感意外,“什么事?”
“听说……你今晚的事,是请了‘假面网’的人帮忙?”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意,眼神却专注。
“嗯?你连这个都知道?”安乐确实有些惊讶。她并未对他提及详情,只模糊说过“找了人帮忙”。
“算是略有耳闻。”席南星无意深入解释,继续追问,“所以,你请的那位律师,也是他们的人?”
“哦,那倒不是。”安乐摇了摇头,“律师是我通过朋友关系,之前就找好的,只是处理常规的法律文件。至于‘假面网’……”她微微蹙眉,回忆道,“是偶然知道的,也就是最近的事。”
“原来如此。”席南星低应一声,点了点头。随着她的解释,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几小时前宴会厅里的某个片段——
他从洗手间出来,正用纸巾擦拭着手指,那个带着熟悉香味、身着红裙的身影与他匆匆擦肩而过,带起一阵极细微的风。
三次了,一个晚上擦肩而过三次。
他下意识地抬眼,几乎是本能地,视线顺着她来时的方向追去,落向了不远处的吧台——
一个穿着米白色上衣的男人,正独自趴伏在那里……
“也对,我去找下他的名片,等下给你。”安乐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往里面的书房走去。
“嗯。”席南星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茫茫的月色。
脑海中再次闪过一个画面。
晚上席南星并没有和安乐一起去见律师。一切办妥返程时,他和安乐共乘一辆车,坐在后排。车子刚驶出没多久,另一辆车缓缓驶近,驾驶座的人摇下车窗与安乐颔首致意。
就在车窗摇下的瞬间,一阵极淡的、清冽中带着一丝难以名状柔意的香气,被风裹挟着,从前车悄然飘来。
今晚第四次了。
并非因为它多么浓烈特殊,而是因为席南星生来便拥有一项异于常人的敏锐嗅觉。这缕香,仿佛自带某种无形的触角,每一次出现,都精准地撩拨着他记忆深处某根沉睡的弦。
它似乎……总与一些关键的时刻,隐秘地交织在一起。
“诶,找到了!”安乐空着手从书房出来,径直走向沙发,拎起回家时随手扔在上面的包。她低头翻找几下,很快抽出一张素白的名片,转身递给席南星:“就是这位。虽然看着年轻,但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他所在的律所在京川业内也颇有口碑。”
“嗯。”席南星接过名片,目光落在上面——谢仲炘。名字下方印着律所的名称与头衔,设计简洁,信息清晰。
他将名片收好,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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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叶瑾初在椅子上还没坐稳十分钟,哈欠便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她用力眨了眨发干的眼睛,试图聚焦在电脑屏幕上,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却像水中的倒影,晃晃悠悠地重叠出重影。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视线彻底模糊。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从纸巾盒里扯出一张纸,一手扶着即将滑落的眼镜,微微仰起头,用纸巾角小心地吸掉眼角的湿意。
昨晚的咖啡半夜起了作用,叶瑾初一直睁眼到凌晨四点。
她大概是睡神转世——总是很缺觉,尤其是坐在办公室的时候。抛开每天下午的习惯性犯困,只要前一天没睡够八个小时,第二天必定哈欠连天,眼泪汪汪。
勉强打起精神处理完手头几件急活,肚子忽然咕噜一声抗议起来。她这才想起,早上起晚了,匆匆出门时连早饭都忘了买,空着肚子撑到现在。瞥了眼电脑右下角:十点半,离午饭还早。她揉揉发涩的眼睛,决定下楼买杯咖啡醒醒神,顺便去便利店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刚走到一楼闸机口,远远就瞥见旋转门那儿晃进一个熟悉的身影——简时光一手拎着西装外套甩在肩后,另一只手正捂着嘴,呵欠打得眼角泛泪。
叶瑾初脚步一顿,心里暗暗嗤笑:这货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困啊!肯定是昨晚宴会结束后没干啥好事。啧啧,也不知是哪朵鲜花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