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另一侧的半开放休息区,光线刻意调得昏暗。
席南星深陷在丝绒沙发里,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面色沉寂如水,手边紧挨着一个纯黑色的文件袋。
他环顾着整个宴会厅,眼光扫过前方一个修长的身影,再仔细看时,那身影已经没了踪影。
“苏苏,你那边还好吗?”叶瑾初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清晰而平稳。
“小case,马上就好。”
酒店套房内,苏蔓对着全身镜利落地整理着新换上的一套连体裙。之前那套被酒液浸湿的侍者制服被她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还泛着淡淡的水渍和香槟气息。
“我也就位了,就等老大你发令。”
耳麦里安静了没几秒,谢仲炘的声音就钻了进来,语气轻快得像要去走红毯。
不知何时,他已从外间客厅转移到了卧室,先前那身休闲装被随意扔在床铺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脚上的运动鞋也换成了光可鉴人的牛津皮鞋,床边的沙发上还端端正正摆着他那个常用的公文包。谢仲炘本就生得秀气,皮肤白,身形偏瘦,此刻被挺括的西装一衬,更显出几分精致又略带疏离的味道。他站在镜前,拿起桌上那副装饰性的金丝边眼镜戴上,左右端详了一下,忍不住勾起嘴角。
“怎么样,帅不帅?”他显然已经换装完毕,声音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不是我吹,这身西装往身上一套,气质这块儿——”
“行了行了,”苏蔓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照镜子的时候能不能别开耳麦?整个频道都听你在那儿自恋。”
“我怎么自恋了?”谢仲炘理直气壮,“我这是客观评价。你看看我这肩宽,这腰线,这——”他顿了顿,似乎在调整领带的角度,“啧,怎么可以这样帅呢?每天都被自己帅醒,这种痛苦你们不懂。”
“切,”苏蔓的嫌弃都快从耳麦里溢出来了,“要点脸吧。自恋要是能上天,你早就在大气层外飘着了,连个降落伞都不用带。”
“你这就是嫉妒。”谢仲炘不以为意,甚至又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我嫉妒你?”苏蔓冷笑,“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每天早上对着镜子跟自己说‘我爱你’?”
“那叫自我肯定,心理健康的表现,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你们自恋星球的脑回路。”
“那是因为你没有我这样的颜值,体会不到——”
“我承认狗优秀都比你容易。”
“苏蔓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我这可是为了任务在牺牲色相——”
“你牺牲什么色相?你那叫色相吗?那叫‘色’字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谢仲炘一本正经,“我这叫颜值与实力并存,美貌与智慧齐飞。”
“飞吧你,赶紧飞,别回来了。”
“谢仲炘你闭嘴吧!”
叶瑾初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知何时,她已换好了一身低调的深色休闲装,长发松散地披下来,正盘腿坐在套房的沙发上,目光紧锁着面前笔记本电脑上分割的监控画面。屏幕上,宴会厅的灯光流转,人群熙攘,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耳麦里又传来苏蔓的声音,这次带着点阴阳怪气:“话说回来,谢仲炘,你穿成这样,是去执行任务还是去相亲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对象?”
“我这样的还需要相亲?”谢仲炘嗤笑一声,“追我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法国,我只是眼光高,看不上罢了。”
“是是是,”苏蔓敷衍道,“你眼光高,高得全世界就你一个人入得了你的眼。”
“那可不,”谢仲炘一本正经,“我对着镜子看自己就够了,别人都是将就。”
苏蔓被他噎了一下,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个人,活着就是为了照镜子是吧?”
“不,”谢仲炘严肃纠正,“活着是为了让你们看到什么叫真正的帅。”
“行了行了,”叶瑾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耳麦里瞬间安静了,“你俩再贫下去,目标都要醒酒了。谢仲炘,你那边准备好了没?”
“随时待命。”谢仲炘秒变正经,只是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得意。
“苏蔓,位置到了没?”
“到了到了,”苏蔓应道,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早就到了,不像某些人还在照镜子……”
“苏蔓同学,我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呗,我又没打算让你听不见。”
叶瑾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再接话,目光重新落回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