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我不再见你,你也不再见我。』
『我云晞在此起誓,若此生你我再见,便让云晞死无葬身之地。』
『死后,魂魄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锥心之语犹在耳畔,可这世间却再没有云晞的身影。
孟柯的胸膛急促起伏,他望向长宁长念,他们身上的霜雪已渐渐褪去。
几番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的折磨,金蜉蝣终于修复了苏长念的心脉,也将她从地狱中拉回人间。
苏长念颤抖着睁开双眼,尤未缓过神来,只觉脸颊上有谁战栗着为她擦去汗水与泪。
“哥哥,你成功了……”
“你把我救了回来……”
苏长宁微微摇头,望着她仿佛从湖水中打捞出来一样的面孔,哑声道。
“是我们一起。”
视线转向身旁无声落泪的身影,秦熙心中一叹,无言地转身离去。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风中有谁呢喃。
“我多想,陪她痛,代她痛,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愿。只是,再不能了……”
年少时的抉择与失去,也将这个孤寂的灵魂永远困在了过去。
他只有一遍遍在回忆中拾起那少的可怜的甜,支撑他走过一岁岁春秋冬夏。
他不敢去死,他渴望有朝一日到了黄泉,能见到那个少女,却又害怕见到她怨恨嫌恶的目光,更害怕自己害得她堕入阿鼻地狱再无转生的可能。
这双眼睛自她去后再没有见过天地万物,可他不舍得毁去,只期盼着,也许有一日,他能在万千灵魂之中,悄悄地,望一眼她的背影。
白鹰飞过苍穹,新一日的阳光隐在山峦之下,已迫不及待露出丝丝金光。
苏长念支撑起身子,看向远处的身影。
那苍白的身影,就如昆仑山上的雪落在了人间,孤寂、荒芜又落寞。
“师父……”
苏长念低声呢喃,她不懂,为何他身上总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仿佛随时都要抽离人间。
但她不会去追问,每个人心底都埋着无数的秘密,这些秘密也许是伤疤,也许是痛楚,她不愿去揭开,更不愿看到那伤疤之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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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悄无声息地跟上前方同样鬼祟的黑衣人,而最远处的皇甫遥等人终于停下脚步。
黑衣人迅速侧过身隐于石峰之后,沈飞也紧随其后。
眺望而去,四处尽是被风沙吞噬的石峰土坡。
此处是雁回峰以北的一处石林,沈飞已经跟踪了他们三日。
「想必此处便是藏宝之处。」
沈飞凝视着远处的皇甫遥,此时她正在一处石壁前,见她一点点打开机关露出隐藏的钥匙孔,沈飞心中一紧。
「看样子就是这里了,怎么办,阿阎他们尚未痊愈,凭我一人之力如何能阻止得了她们?」
就在沈飞暗暗心焦之时,另一边的皇甫遥却是越发激动。
看着面前露出的钥匙孔,放置四块令牌的凹陷处各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皇甫遥不免激动,又有些恍惚。
她想到了备受病痛折磨的母亲,想到了那悬挂在暗室之内的一幅幅画像。
穷尽皇甫家族数百代之力所要寻找的解药就在一墙之隔,让她如何不喜悦,如何不激动。
可那喜悦与激动之外,又不免难抑怅然与悲戚。
「娘,你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不被你有所期待的女儿,竟能结束皇甫家的诅咒吧?」
想到母亲临终前痛苦扭曲的模样,皇甫遥眼中满是复杂之情。
“阿遥?”
见她望着面前的钥匙孔久久不语,漱玉疑惑上前。
“没什么。”
皇甫遥微微一笑,“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有些感慨罢了。”
收拾好情绪,再睁眼时,皇甫遥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打开吧。”
见她们将令牌一块块放入,沈飞攥紧了剑正要拼死一搏,却听漱玉惊呼。
“这令牌是假的!”
“怎么可能?!”
皇甫遥大惊,夺过漱玉手中的四块令牌仔细观察。
「怎么可能?」
沈飞也诧异地望向那些令牌,青龙令与白虎令是他亲眼看着皇甫遥从东方阎西门月身上抢走的。
「青龙令与白虎令不可能是假的,那么,只能是。」
“朱雀令是假的。”
皇甫遥沉声道,漱玉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涩然道。
“对不起,阿遥,我……”
“起来吧,不关你的事。”
皇甫遥扶起她,死死盯着手中的朱雀令。
“这四块令牌是以同一块离火之玉雕刻而成,离火之玉触之生温,而这块假令牌,则是用极品暖玉伪造的,便是南宫羽自己,也不见得能分出真假。他们二人用心良苦,你又如何能分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