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魔种暴动,兰容时眉间迅速拧起,问道,“可是小苍山那边出了问题?”
玄同掌门摇摇头,“我亲自去看了,不曾。而且诡异的是,只有魔种有异动,魔气却并未暴涨,说明封印阵法并无异样。可没有充足的魔气,魔种怎么会再次大批出现呢?”
魔种欲动,魔气先涨。这是自魔出现以来的规律,没有大量的魔气支撑,魔种根本无法行动。仙门更是多年凭此做出应对,这次在魔气减少的情况下,魔种却依旧暴动了,想必这也是师父如此郑重的原因了。
“伤亡如何?”
“不多,比起以前已是很好了。仙门的弟子长期与魔种作战的,近几年来魔种虽然在渐渐消失,但偶尔也会有突发事件,只是这次规模比较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现在就算被魔气侵染也不会再变成魔种,转化已经可逆了。”
说到这里,掌门倒是有些宽慰,“裴清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不过……”玄同掌门话锋一转,又带了许多遗憾,“若是裴清能早生个几十年,再早些镇压,说不定我们仙门……”
玄同掌门自顾自的沉默下来,而后又继续问道,“我此次前来就是想问问你是否知道原因?裴清死之前你应是一直在他身边的,可曾知道他留有什么后手?”
兰容时下意识的摇摇头,想起裴清当时的字字句句,裴清确实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过多的留恋,虽然也曾叫嚣着要统治人界,但显而易见他只是嘴上说说,若说他真正想要的,其实兰容时也不太清楚是什么。
随心所欲地将魔种招之即来又轻描淡写地将他们挥之而去,对他自己的死亡也满不在乎的样子,说让他死他也就那么随随便便的将自己封印在了那里。若真是裴清做了什么,那他到底为什么呢?
兰容时看不太懂裴清,可又想起他自己身边那只鬼,兰容时又想,若说裴清在这人界的眷恋之物,倒不是兰容时脸大,或许他也算一个?
可他们两个,兰容时自认为,两人在裴清腻了之前过得还行。
又想起最近裴清的不对劲,以及玄渊宗的魔气接近于无,但裴清依旧利用魔气能与自己双修还将自己修复好,如此不也算是掌门说的情况么?难不成真是裴清搞得鬼,最近是因为将魔气都给了魔种,所以晚上才没精力了?
“暴动的地点在哪里?”
“西泗洲,远山镇。你是想到什么了吗?”玄同掌门连忙追问道。
那里距离东贺洲的玄渊宗相隔数万里,即便是活着的裴清也不可能一日之间往返,更何况因为最近裴清的状况不对,兰容时的灵识这阵子几乎没有关过,也就是说裴清几乎是片刻未离开过他的视线。
想起院子里的那只傻鬼,兰容时摇摇头,应该不是他。
“弟子也想不出什么头绪。只是,魔气已存在千百年,而魔主现世也不过几年。更何况现魔主消失,世间魔气散得七八,由此产生了什么异变也不是没有可能。”
玄同掌门细想下来觉得兰容时说得的确有些道理,于是便想着等下回去就让弟子们加强防范,不能因为魔主已死就失去了警惕心。
他又看到兰容时此时整个人已经从形容憔悴变得神采奕奕了,想来兰容时把他自己养的很好,便笑着提议道,“看你现在已经大好,是时候让你接替掌门之位了。”
兰容时连忙推辞,“师父正值盛年,宗内也离不开您,更何况现在魔种异动,容时想下山调查此事,还请师父准许。”
“你能有如此想法,师父很是欣慰,但也不必急于一时,等你把身体完全养好再提下山之事也不迟。”
兰容时拗不过师父也不想太多话,便顺着师父的意思回了自己院子,想着等下次有了异动,他便悄悄地去就好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
屋内,坐在竹椅上的兰容时看向依旧只是揽着他不说话的裴清,问道:“你最近状态有些不对,这次西泗洲的魔种暴动,是你做的么?”
裴清歪着头,盯着兰容时,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单纯地欣赏兰容时的面容,过了许久仿佛才明白兰容时在说什么,摇了摇头,嘴巴又凑了上来。
即便是跟他这傻鬼道侣过了许久,兰容时也分不清裴清回答的是“不是我做的”然后讨吻做奖励,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要吻你”的意思。
兰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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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苍山。
棺中不知岁月。
某日,当小黑子又开始对裴清进行每日的例行骚扰,这次,裴清没有视而不见,反倒是盯着它看了许久,然后一个强烈的脑瓜崩将它弹了出去。
小黑子捂着被弹红的脑瓜崩,头痛欲裂,像是被裴清往脑袋里塞进去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做了什么?”
“给你塞点做人的道理,省得你出去了被人打。”
“出去……等等,我出来了?”看到外面空旷的荒野,小黑子觉得自己的头痛一下子变好了。
他瞬间开启了癫狂的状态,黑漆漆的小小一团,身形立刻暴涨,与躺在棺材里的躯体一般无二,只是面容更加妖异,连眉间的魔纹都出现了,闪烁着更加不详的光。
“桀桀桀——本魔主终于自——”话还没完,他体内庞大的魔力就变为魔气从他的五窍里汹涌而出,随着周围的魔气和灵气一起盘旋,化为菁纯的魔力和灵力聚在一旁的墓碑前。
小黑子眨眼就又变回了小小的一团,然后懵圈地眨了眨他那双全黑的大眼。
“?”
他试探性地又握了握他的爪子,震惊的发现,他的魔力已经只剩了一点渣渣,他自身存的魔力甚至还不如小苍山周围的魔气纯度来得高。
“淦!我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