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秋摇头:“你昨天说你不太能吃辣,我们点微辣。”
许漾笑:“好。”
季言秋得到承诺,整个人都显得欢快起来:“那就说好了,不许反悔。”
“好,不反悔。”
许漾测量体温定的闹钟响了,季言秋似乎有些格外雀跃,没等许漾说话,他就拿出温度计,递给许漾。
许漾仔细看了温度:“三十八度二,快退烧了。”
季言秋弯着眼,想说话。许漾又用手指捂住他嘴唇:“不许说话,今天说得够多了。”他便不再多说,安静坐在椅子上。
药水很快只剩滴管里那部分,许漾按下呼叫铃。护士来得很快,替季言秋拔了针,还不忘再叮嘱一番:“回去记得好好休息,多喝热水。”
季言秋忙不迭地应下,直到这时,他才觉得自己的右手终于活了过来。他左右活动下手腕,试图缓解太久没动而产生的僵硬感。
刚嘚瑟没多久,手背上的创可贴被按住,还没等他仔细去瞧,许漾的声音就响起:“再按会儿,不然血管会青,如果明天还要挂水的话,就只能扎你手腕了。”
季言秋满脸不可置信:“还会扎手腕?”
“当然,如果手腕也不行的话。”许漾低头,另一只手触碰季言秋的肘窝,“就会扎这个位置。”
“这么严重的吗?”季言秋心有余悸地抬起左手,无比认真地按着手背上的针孔。
许漾别过头,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两下。
两人一路无言地走到医院门口,直到上了车,季言秋才忽然响起:“对了,许漾,药费那些总共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
许漾拿着包在他身边坐定:“没多少。不是说请我吃饭?现在又要算这么清楚了?”
季言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吃饭归吃饭,药钱归药钱,后者本来就是我该拿的。再说了,如果我不掏药钱就请你吃饭,那还是相当于是你请了。”
“那你多请我几次不就好了?”
“不行的,这是两码事。”
许漾定睛看着他:“一百。”
季言秋估算一遍金额,觉得不可能:“真的?会这么少?”
许漾点开银行卡发的短信,把手机放到两人中间。季言秋显然被他刚才的话吓得不轻,到现在还在按着手背上的创可贴,他有点好笑道:“可以了,时间够了,创可贴不用再按着了。你要实在不信的话,手机在那里,你自己看扣款记录?
季言秋放下手,半信半疑浏览银行短信,同时不可避免地看到许漾的余额。
最晚的一条短信是九点零四分收到的。
【中国农业银行】您尾号3872的账户于09月02日09:04分完成一笔消费交易,金额为89.23,余额32087.99。
季言秋怔愣片刻,往上扫了一眼,看到今天早上的第一笔消费。
【中国农业银行】您尾号3872的账户于09月02日08:23分完成一笔消费交易,金额为8:00,余额32462.49。
手机被推到撒谎的人身边:“明明是三百八十多,你还和我说是一百,怎么骗人都那么理直气壮?”
许漾对自己的欺骗行为毫无悔改之意:“那就是我记错了,不是故意要骗你。”
季言秋心道我信你个鬼,但是面上不显。他转给许漾四百块,绷着声音催促许漾:“快收。”
许漾看见金额,把手机在季言秋眼前晃来晃去:“也就三百多,转我四百什么意思?剩下的当请我吃饭了?”
季言秋瞄见许漾给自己的备注,两个字,但对方动作太快,他没来得及看清是哪两个:“多的是靠枕钱。”
未料到对方突然这么直白,许漾愣住:“这个项目不收费,是额外附赠。”
季言秋绷不住了,轻咳,声音发软:“那也不行,如果你不收的话,我会很过意不去。”
许漾吃软不吃硬,对面的人一撒娇,他就招架不住,只得应声,收掉转账。
季言秋完成了一件大事,眼神里闪着小小的得意,动作都放松许多,整个人透出一股松垮的劲儿,靠着后面的椅背。
许漾也跟着他往后靠,把自己和对方放在同一水平线上。
中午太阳正盛,到了校门口,正赶上中午下课,大二大三的学生从教学楼鱼贯而出,一部分学生奔向自己心中的top 1食堂,一部分学生下午没课,和朋友约着一起出校门,去学校附近的餐厅吃,还有一部分学生要赶下午的一二节课,在下课前二十分钟提前点好外卖,现在正急匆匆往外卖存放点赶,生怕自己的午饭被人一不小心“拿错”。
季言秋和许漾穿梭在如潮的人流中,并列的站位被冲散,又回到一前一后的状态。
许漾靠到路边,停下等他的小尾巴。
季言秋晚两步追上来,听到许漾说:“早上说的这么快就忘了?”
季言秋警觉:“我现在很小心,不会追尾。”
“哦,但是你让一个路痴带路,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是,但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走,是人太多,被冲散了。”
许漾抓起季言秋的手腕:“这样走,就不会被冲散了。”
季言秋头脑发懵地往寝室走,一路上也没起到引路的作用。直到站在寝室门口,季言秋才猛然发觉自己的失职。
张纯一和陈应景似乎刚回来,空调的冷气还没灌满整个寝室。
两人正窝在椅子上打游戏,张纯一闻声抬头,准备问季言秋的情况,接过一眼看到两人异常醒目的、交叠着的手。
本来在季言秋手腕上的手,不知从何时开始下滑,一直滑到手心。他存了私心,一时没将握着的手松开,一握,就直接握到了寝室。
如果说刚开始不松手是由于季言秋的私心,那么从寝室楼下到门口这一段路,则是因为感觉适应。两人双手握着的时间太久,以至于他们忘记这件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