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靠墙的位置，出入只能经过许漾那边。坐在外侧的许漾看他站起身，用正常说话的分贝问他：“怎么了？”

季言秋拿着杯子的手臂自然而然地虚搭在胃部，尽量稳着声音：“去接杯热水。”

坐着的时候没觉得，站起来后，季言秋只感觉胃部的痛感更甚。

张纯一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把目光从手机里收回，喊季言秋不用动，然后朝正在隔壁桌收拾餐盘的服务生招呼：“这位小哥，麻烦帮我们上壶热水嘛，感谢哈。”

季言秋闻言听话地坐下，胃部愈演愈烈的痛感让他并不想多动。

对面二人似乎已经打完一局游戏，都已经放下手机。

陈应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斜了张纯一一眼：“以后打游戏别喊我。我带不动你。”

张纯一在一旁景哥景哥地喊，听起来像在撒娇。陈应景吐了口气，妥协道：“……下次再这么送，真别喊我。”

张纯一逃过一劫，下次还敢。他嘻嘻嘻地傻笑，笑完又觉得似乎冷落了另外两位室友，于是扭过头来问许漾：“诶，许漾，你都吃不得辣，怎么还会想到来蓉城喔？空气质量好的城市那么多，就我们蓉城是靠麻辣口味出名的喔。”

服务员很快就把热水端了上来，许漾顺手接过，给季言秋倒了一杯，顺着桌面送过去，慢条斯理又有些纵容地开口：“喜欢的人爱吃辣，没办法。”

季言秋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热水洒出来些许，一部分流入他的虎口，另一部分顺着滑下去，沁透季言秋的袖口。水有点烫，不止烫到了他的手，还顺着神经血管，烫到他跳得有些快的心脏。

季言秋从旁边抽张纸，不动声色擦去手上的水渍，目光专注而认真地盯着水面，丝毫没注意到旁边人投来的目光。

张纯一满脸惊愕地看着许漾，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从来没喜欢过一个人的他颇为不理解，只是喜欢，怎么可以让人做到这种程度：“啥子安？喜欢的人？你们一个高中嘞哇？”

陈应景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张纯一搭在桌子上的手，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问那么仔细做什么，那是别人的隐私。”

季言秋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张纯一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逾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没有那个意思，要是不方便的话……”

许漾带着点儿慵懒的声音骤然响起：“不碍事，方便的。他也在明煜读的高中。”

“哎？”张纯一眼睛被嗤地点亮，里面俨然闪动着熊熊的八卦之光，“那她在哪所大学读书哇？也是蓉大吗？你们两个今天见到面了哇？她是啥子专业喔？你们两个娃儿一起来的吗？”

陈应景似乎觉得这样的张纯一有些丢人，偏过头去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