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母是蓉大的招生办老师,对分寝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在报到之前,她就同张纯一讲过寝室的大致信息。
张纯一伸出手,虚指一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充当吉祥物的季言秋:“这个小帅哥,叫季言秋,也是北方人。我是张纯一,我妈给我取嘞,说是要让我一辈子都单纯如一。”
许漾微微颔首,眼睛扫过呆在门旁的季言秋:“挺好听的名字。”
张纯一似乎有些害羞地莞尔一笑,偏头看向陈应景的方向,继续向新室友介绍。
“那个是陈应景,跟我是发小,我两个都是蓉城人,在这附近长大嘞,对这边熟得很。你们有啥子事就喊我两个,绝对莫要跟我两个客气哈。对了,同学,你叫啥子名字?”
许漾闪身进了寝室,走到仅剩的一张床铺旁,开口道:“许漾,言午许,”他看一眼季言秋,继续道,“心波荡漾的漾,北城人。”
张纯一瞪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些:“诶,我就说那么巧!季言秋也是北城人,你们都在同一个城市,之前不会还见过面吧?有可能还是同一所高中呢。”
许漾放下行李箱,目光落在季言秋脸上许久,似乎在极力搜索记忆里有没有出现过这张面孔。季言秋被盯得有点莫名心虚,刚想要开口,许漾却先他一步出声:“北城的学校也就那么几所,说不定真有过呢。”
季言秋到了嘴边的否认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张纯一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季言秋却听不真切,只觉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耳朵里那声持续的“嘀——”终于停歇,周遭的声音瞬间重新变得鲜活起来。季言秋听见张纯一在身旁咯咯地笑,嘴里还念叨着:“啷个可能会楞个巧安?”
季言秋只觉得他人如其名。
笑完,他又开始招呼许漾一起去吃饭,理由很充分,说东西都可以等回来再收,下午还有大把时光,但午饭错过时间可就不叫午饭了,而且这次可是大家见面之后一起去吃的第一顿饭,是“不完整版聚餐”的最终升级版—完整版聚餐,他们之后的革命友谊牢不牢固,全看这顿饭的表现了。
许漾应了一声,笑着说:“那我可不能错过建立深厚革命友谊的机会。”
学校占地面积很大,从季言秋所在地那栋寝室楼出发,要依次经过一片竹林、学校大会堂、图书馆、两三栋教学楼,再穿过一个大广场,才能到学校正门。
出了校门,往东去大概一公里,再向南拐个弯,继续走几百米,便是一条小吃街。
季言秋挺喜欢张纯一的性格,热情率真,心思也很单纯。
相对而言,季言秋就显得有点慢热。二十分钟的路程,要他同两位刚刚认识的同学,还有许漾一起走,免不了有些尴尬。
但好在还有一直活跃气氛的张纯一。
路上人很多,都是刚刚来报到的新生和送学生的家长。
张纯一和许漾走在中间,陈应景和季言秋分列两侧。
季言秋步子微微向后错开,一转头,就能精准看到许漾的半个后脑勺。
队伍如散步一般,不急不缓地向前走。
季言秋一边默数同许漾肢体微小接触的次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中间两人的谈话。
许漾声音清澈悦耳,说话时总带着一点慵懒的感觉,似乎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像这般近距离听许漾讲话,同他并排走的场景,季言秋只有在梦里才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