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出行的,全是白班员工,抵达度假村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到了大家该回自己朝代的时间了。
大秦的蒙恬等人、明朝的马皇后一波,落单的西晋卫玠,都对新员工有些好奇。
但来者终究不是他们朝代的熟人,他们就决定先下班,等明早再来看新员工。
只有白班当值的包拯,和今日特意调休半日的苏轼,驻足迟疑未动。
“沈老板,我们二人可否随你一同前去迎接新人?”苏轼年长几分,温声问询。
同是大宋来人,他们前去相迎,乃是礼数本分。
沈海洋略一思忖,同意了:“可以。”
虽然包拯病逝时,宋徽宗还没出生,但苏轼、苏辙在历史上,和宋徽宗还真有些关系。
宋徽宗登基的时候,大赦天下,苏轼这才结束了多年被贬的放逐,得以从儋州北归。可惜当时他身体受了长期贬谪的奔波摧残,没多久就在常州去世了。
而他弟弟苏辙在宋徽宗继位后,还活了近十年,只是苏辙对当时烂透了的北宋政局失望,心灰意冷地远离朝政,闲居许州,至死都没再回京城。
所以苏轼、苏辙,严格说起来,是当官当到了徽宗时期的。
如果宋徽宗能洗心革面,一改昏聩,重整朝纲,也许苏辙可以重回朝野,也许苏轼还能多活几年。
就算做不到这些,那在现代,让苏轼、包拯多给宋徽宗一些整顿朝纲的建议也不错。
沈海洋思考到这些,就决定让苏轼和包拯都跟上来。
“先说好,你们待会别激动啊。”
沈海洋不忘叮嘱,尤其苏轼现在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不易暴怒、情绪波动。
苏轼与包拯对视一眼,眉宇间皆浮起淡淡的忧色。
沈海洋带着二人,走到大堂后方的员工休息室,推开房门。
就见屋里站着两道气韵殊异的古衣身影。
南面靠墙站着的年轻男子,身着春日月白暗纹窄袖锦袍,衣缘镶浅杏缠枝云纹,腰间束着温润碧玉带,发间仅以玉簪束发,未着冠冕。容貌清隽雅致,眉眼间自带帝王的风流柔靡之气。
而他手中斜握一支御用捶丸击杖,木杆通体精雕缠枝莲纹,首尾镶玉缀珠,华贵精巧。
此刻他一双凤眼正茫然打量着屋内亮如白昼的白炽灯、形制方正的电脑、通透宽阔的落地玻璃窗,眸底满是错愕讶异,又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懵懂好奇。
而立在他身前一副护驾姿态的人,是同从公元1103年跨越而来,时任熙河兰湟路经略安抚使,手握西北一方军政大权的宦官童贯。
就见他身着深青暗纹边塞便戎装,满身边关风尘,却无半分忠臣守土的凛然风骨。眉眼狭长阴鸷,面皮覆着风霜之色,眼神深沉油滑,周身透着久历宦海、擅长察言观色的阴诡城府。
他此刻也在扫视屋内桌椅器物与现代陈设,先是满眼警惕戒备,而后眼底掠过惊疑。
沈海洋推门而入的动静,立时惊动了二人。
童贯刹那往前一步,谄媚地挡在手拿捶丸击杖的华贵男子身前,桀骜地朝沈海洋喝道,“尔等何人!”
“见驾天子,怎敢不跪!”他目光凌厉瞪着沈海洋,脸上满是骄横气焰。
【!】
【?】
主播秦奔站在沈海洋、苏轼身后,卧槽一声,顿时将直播镜头对准了童贯。
【谁啊,对老板这么拽!】
【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是天子……?手上拿了个雕花球杆……我去,这是历史上的捶丸皇帝,宋徽宗?】
【卧槽,是宋徽宗这货!】
【好家伙,那这骂老板的狗腿是谁?】
【面上无须、声音尖锐,是北宋六大奸臣之一,谎报军功、害得西北失守、百姓枉死的混账童贯吧?!】
【!!】
很快,沈海洋就在直播镜头前,直接点名。
“苏先生、包大人,我来介绍下,这两位便是新晋入职的大宋同仁,崇宁二年登基的徽宗皇帝赵佶,以及现任熙河兰湟路经略安抚使的宦官童贯。”
苏轼坚守本心,执意不肯窥看未来史书,他不愿被后世定论牵绊,乱了立身准则、改了半生抉择,所以至今北宋如何亡的,也不知道宋徽宗和童贯的名讳和事迹。
但包拯不同,他来度假村时候正赋闲待仕,一腔热血。
所以自打来到度假村那天,他便早早翻看了沈海洋给他的两宋史籍,早已知道后世兴衰、奸佞祸国的种种历史轨迹。
此刻包拯听到沈海洋点出名字,双目顿时红了,两手逐渐紧握,
“童贯?”
包拯赫然大步踏出,目光如寒刃一般死死盯住办公室里站在宋徽宗身前拍马护驾的童贯,“是你?”
“好你个西北巨奸!竟敢来此!”
“你身负边关重任,手握一方兵权,不思御敌卫国,反倒虚报战功、欺瞒君上,苛剥西北百姓,搅乱边疆防务,害得戍边将士枉死、黎民流离失所,边关防线步步崩坏!”
“童贯恶贼,你百死亦不可赎罪!”
童贯:“???”
站在他身后的宋徽宗,听闻此话,瞳孔猛地放大。
“哼!”
包拯冷哼一声,愤然甩袖,转身背对二人,不屑与之为伍。
他语气悲愤又鄙夷:
“昏君误国,竖子奸邪!高居九五之尊,却视江山黎民如儿戏,终致国破家亡、生灵涂炭,千载之下,徒留万世笑柄!”
他仰头长叹一声,转头看向沈海洋,语气掷地有声:
“沈老板,包拯甘愿违背度假村守则。”
“今后,我但凡见着这二人一回,便要当面痛斥怒骂他们一回,绝不姑息!没上手撕扯他们,已是包拯多番忍让了!”
苏轼与屋中新到二人听了,满面都是惊愕愤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