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绛借机把自己存在感超低的水递过去:“那……你喝矿泉水吗?不冰的。”
“谢谢,‘散水童子’。那我就不用大费周章跑一趟了。”
沈致知接过水,措辞刻意得像在阴阳怪气,目光把在场的三人检阅了一遍,蹦出一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喝同一杯水了?”
江绛:“……?”
伊绿:“……?”
于朗:“……?”
沈致知又添一句:
“共用饮水器具,容易交叉感染。”
说完人就走了,只留下一串问号在风中凌乱。
江绛匪夷所思:老鼠精讲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
接下来的训练,江绛全程跟着节奏放空。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世界,她大概是那种无足轻重的NPC,沿着固定路线来回走动,本本分分地做自己的事,大脑全程待机,偶尔在玩家们的故事里客串露脸。
如果主角是伊绿,她希望自己能排到女二女三;如果主角是于朗,她可能在后援团里挥荧光棒;如果主角是裴珏,她或许只是一条与其有过交点的线。
如果主角是沈致知,她……
“都跟江绛学学!人家从头到尾认认真真跟着大队伍!单独走也好,在队里也好,一点小差都不开!即便身体不舒服,顺拐都努力克服,不骄不躁,作风优良——”
教官嗓音洪亮,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正在专心神游天外的人:“……?”
脸上掠过一瞬的惊恐,手脚还没跟上,江绛尬笑着点点头。
伊绿悄悄回头看她,嘴角憋得辛苦。
江绛:“……”
——人怕出名,猪怕壮。
本来大家都快忘了这茬。
好在这次没再出幺蛾子。
:)
下午四点多,班上的人兵分两路回宿舍。
教官分身乏术,叠被子的安排便成了赶场:先去女寝演示十分钟,再转战男寝,最后晚上逐个床铺检查。舍长负责留守接收检验结果,把不合格名单转告到人。
女生宿舍这边,文艺挑了最近的第一间。
离门口最近的下铺是伊绿的床。
被子是江绛和她一道叠的,距冻豆腐还差些火候,倒有几分欧包的卖相,边角圆润,夹心饱满。
文艺停在它前面:“这是谁的床位?叠被子是把好手啊。”
“教官,是我的!”伊绿自豪地指名牌。
“行,那就拿这床当教材,看看还能怎么改进,离正式兵还差几成——”
“等等,教官——!”
伊绿话没说完,文艺已经把被子抖开了。
藏在里头的棉花娃娃倾巢而出,空袭一般纷纷扬扬,随之“咚”的一记闷响,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床板上。
“哈哈哈真不好意思,我老公——”
她假笑着把娃娃们扒进怀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出违禁物塞给江绛,“她是外宿生,带手机是合法的。没有手机,她就联系不上家里人,就没钱吃饭飘零街头——”
一切发生得太快。
江绛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部手机。
伊绿高速输出不断,江绛默契低头,擦掉眼角困出来的泪,戏做得挺足。
教官到底是个体面人,选择性失明,继续教学:“把你这些……小玩意儿都收一收。床上还有什么不该摆的,通通拿走。”
“没了没了!”伊绿双手合十。
两人挤在前排围观,步骤不难。
那张粉色被子被文艺轻巧地平铺开,叠了三折,掐出几条山丘似的棱线,如此反复。最后修修这里整整那里,像编头发一样,完事。
江绛打算今晚将此传授给家里的老顽童,顺便检查一下他叠被子的功夫到不到位,看看老爷子退伍这些年有没有忘本。
她自己一般不叠被子,床上的猪还要盖。
况且被子太软,掐边角很麻烦。
可沈致知也不叠被子,他床头又没玩偶,只有两个枕头。但他的被子厚些,按理说应该会很好叠……
所以,他为什么不叠?
——What does the speaker think is very important?
——A.accustomed B.comfortable C.lazy D.no reason
催人入睡的英语听力将尽,江绛涂好最后一个小黑方块,把卷子往左边的书堆上压,准备小憩。
英语周测一般该先放听力的,可今天音频文件出了问题,拖到最后才放。
否则她早早写完,还能偷摸打个盹。
现在只剩宝贵的课间十分钟了。
“值日生上来擦一下黑板,待会儿第二节上物理课!”班长在讲台摆弄希沃白板,同时宣布一则自习飞了的噩耗。
“军训还要上课?”底下怨声载道。
刚准备和周公牵线的人:“……?”
今天教室刚好轮到他们组值日。
白天不上课,她都快忘了。
前面两桌答题卡还没涂完,同桌还要收试卷,江绛自觉上讲台:“都抄完笔记了吗?我要擦黑板了喔?”
没有反对的声音。
她又往座位看去。
沈致知来得晚,不一定抄完了;
伊绿八成没抄,但可以抄她的。
江绛单手捂嘴,神不知鬼不觉吃掉几个哈欠,打算先擦中间两块白板,再擦外侧两块黑板。
白板推拉卡顿,她费了点力气才合上,心里纳闷,往后又看了一眼。
沈致知的前面,于朗和伊绿缩在书塔底下,脑袋凑着脑袋,一个说一个笑,旁若无人得坦荡,估计又在互通“最新学术情报”。
两个身影融洽地挤在一起。
隔得太远,表情看不清楚。
不过——
他们的关系原来那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