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春喜不敢说实话啊,小姐这两日也不知怎么了,脾气大得很,可人前为了维持自己人淡如菊的人设,从不发火,都是私底下对着她发火。春喜实在是怕了。
“小姐,正因为他年轻,有些事旁人不敢说,他敢说。”春喜绞尽脑汁想了这么个理由。
王嘉萱想想也是,便伸出手。
春喜赶紧在她手上盖了个帕子,太医跪在床边,不敢抬头,伸手把脉。
春喜看向太医,“美人月事不调,这都七八天了,还是没干净,还偶有腹痛,请太医开个方子,帮着调理一二。”
太医不敢抬头,怕被人看出他脸上的震惊。他虽年轻,才进太医院不久,可他的父亲久在太医院任职,就是给这些妃嫔们看诊的。故而,他虽没见过,但听父亲说过。这位美人很明显是被人下了份量极重的绝子药,不但绝了子嗣,更绝了大半生机,只怕余生都是这般,要么月事经月不来,要来就来一两个月。
可怜的王美人,只怕要就此沉寂后宫了。
且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段,一看就知是贵妃的手段。后宫中深受其害的也并非王美人一人。
故而太医虽然怜悯王美人,却不敢说实话。略一沉吟,“敢问美人,从前可有月事不调?”
春喜点点头,“有,但并这般严重。”
“饮食方面呢?可喜生冷,辛辣之物?”
春喜点点头,“我家美人喜辣。”
“大约是换了环境,加上美人思虑过甚,饮食也有不当,故而才会如此。前番王太医开的方子很不错,倒也不必另开方子。再者,药补不如食补,素日多吃些红枣乌鸡燕窝之类的滋补,少吃点生冷辛辣之物,美人也要敞开心胸,以免思虑过甚,如此这般一二年间也就能养回来了。”
两位太医说的都差不多,春喜先信了七分,王嘉萱却不肯相信,她素来有青云之志,自幼也很注意养生,除了喜辣,对子嗣不利的事一点都不敢做,便是盛夏酷热难当,也从不肯碰冰饮。以前来月事,只是稍有些不适,可这次……
她不信只是水土不服,肯定是有人要害她。可她初入宫中,只是个没有品级的美人,甚至连圣上的面都没见过,谁要害她?
如果自己此番真是为人所害,王嘉萱唯一想到的人选就是李媛媛。
可她有什么理由要害自己呢?联想到李媛媛对自己的态度突然转变是从进宫后开始的,王嘉萱不由得攥紧了被子,难度她知道是自己害的她被选中进宫了?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春喜见王嘉萱不曾开口,只好送了太医出去,又问了许多保养的方子。
屋里,王嘉萱还在想这事,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先不说李媛媛的性子,若知道是自己做了手脚,她还能这么安静,早就冲过来试图撕了自己了。
况且,她也没有动手的机会啊。
看来,问题出在自己这边。怕是自己什么地方碍了旁人的眼,所以才被算计了。
是了,是自己失了谨慎,虽说要做出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来,可行事还是太心急了,反而落了下乘。自己就该闭门不出,等着李媛媛受不了了来找自己。这样才符合自己的人设。
好在自己醒悟的还算早,趁此机会彻底蛰伏下来,养好身子,以待时机。
至于李媛媛,不管她是因为什么疏远自己,可迟早现实会让她明白,宫中的这些所谓姐妹,都只会利用她,踩着她向上爬,到那时,她就该后悔了,知道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她真心相待的人。到那时,她自然会来找自己。
王嘉萱想明白后,整个人迅速沉淀下来,不再向往日那样浮躁。
春喜回来后看到,心中大安,她熟悉的小姐又回来了。
“春喜,交代下去,我要养病,以后都安静些,不许四处乱跑。咱们关起门来,安生过日子。”王嘉萱吩咐道。
春喜连连点头,“是。”
王嘉萱招手,春喜忙凑了过来,“小姐。”
王嘉萱握住她的手,“咱们之前的路走错了,白白浪费了银钱和时间,从此后,咱们得更小心谨慎。未来的一段日子,咱们要吃些苦了。”
“小姐,奴婢不怕吃苦!奴婢一定会好好护着小姐的!”春喜激动的说道。她就喜欢小姐这种一切都在掌握中的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