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听了这话,立马明白了李媛媛话里的未尽之意。
李立山眉头微蹙,崔氏同样神情慎重,“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此。你还年轻,若无子嗣,长夜漫漫,你要如何打发辰光?”难道指望那虚无缥缈的圣宠吗?
李媛媛摇头,“我既有了此意,自然不会后悔。且自我母亲去后,外祖家诸人动辄在我耳边诉说母亲的不易。我不想步我母亲的后尘。没有子嗣,对我,对李家,都是件好事。母亲放心,我虽不才,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略懂一二,自有可愉己者。”
崔氏还要再劝,李立山还算了解这个女儿,抬手制止了崔氏,“左右离进宫还有些时日,此事再议。”
“我意已决,父亲母亲不必再劝。还是趁早预备比较好,免得仓促之间寻不到什么好方子,白白伤了身子。”李媛媛说道。
李立山和崔氏一脸无奈。
“另则,我带进宫的人,父亲和母亲为我挑选吧,不须太聪明,老实听话即可,哦,若会下厨则再好不过了。如今伺候女儿的人,等女儿进了宫,都发嫁了吧。”李媛媛说道。
李立山点头,“好。你母亲的嫁妆一直封存着,为父会折成同样的数目,换成银票,让你带进宫。日后……”
“日后若圣上开恩,自有见面的机会。若无这个机会,知道彼此安好,也就够了。既说到这,我正告父亲母亲一句,我绝不会私下联络母家,父亲母亲殚精竭虑,为我付出良多,为人父母,你们该做的已经都做了。女儿无颜再为一己之身劳你们费心劳神。不管前路如何,我会过好自己的日子,父亲母亲尽管放心。”李媛媛缓缓说道。
李立山颇为欣慰,他一直觉得女儿骄纵任性,进了宫只怕迟早会连累家中。不想她居然能说出这番话,着实让他另眼相看。
只是他心中也有疑虑,毕竟今日通达敏慧的女儿,和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由不得人多疑。
和李立山有同样感觉的大有人在。
李修承因是嫡出,年纪又小,又备受父母宠爱,性子活泼,“长姐今日似乎和素日不大一样。”
李媛媛面色坦然,微微一笑,“不过是想耳根子清静些罢了。她们希望我是什么样子,我便装成什么样,遂了她们的心,顺了她们的意,彼此都好,何乐而不为。”
众人面面相觑,皆十分意外。原以为她是个糊涂人,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
李立山点点头,“你如此说,为父就放心了。”王家,自岳父走后,王家山一日不如一日了,竟动了这些歪心思。旁的倒也罢了,利用自己的女儿,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王家表妹此番也入选了,不过只是个美人。”李立山说道。
李媛媛点点头,王嘉萱,便是女主了,因二人年龄相仿,自幼便和原主是对照组,原主骄纵任性,王嘉萱则是人淡如菊。
原主原本也不打算进宫的,她和表哥情投意合,原想着落选后两家就定亲的。谁知她竟中选了,还是九嫔之一。原主以为是家里有意拆散她和表哥,又想攀龙附凤,所以才出尔反尔。故而深恨李家。
又因为表哥的原因,对王嘉萱诸多照顾。二人才进宫时,皆不得宠,原主性情娇纵,凡遇不公,皆冲在前面,王嘉萱人淡如菊,不争不抢。
就这样,又争又抢的原主很快就死在了宫闱内斗中,反而是被原主一直护在身后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王嘉萱笑到了最后。
就连李家,也因原主临死前留下血书,说害她者乃郑贵妃,要父兄为她报仇。结果被牵连进储位之争,一家子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就此没落。
李媛媛不想去想王家在这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她绝不会成为旁人刺向李家的刀。
“若我猜的不错,表哥这两日便要让人约我私下见面了。至于见面会说些什么,可想而知。我因母亲之故,对王家诸多忍让。然而我却不想成为王家青云路上的垫脚石。”李媛媛面无表情的说道。
“为父心中有数,放心!”李立山道。敢利用他的女儿,就要付出代价。王家想要踩着李家上位,也要看他肯不肯!
翌日,李立山就抓到了帮王嘉诚传递消息的人,正是李媛媛身边的丫鬟。
李立山没有说话,甚至都没自己出面,只让管家带着堵了嘴的丫鬟去了王家。王家人看到这丫鬟,又听管家如此这般这么一说,顿时脸色大变,
“我们老爷说了,大小姐已经是宫嫔,王家少爷如此私相授受,是何道理?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欺君之罪!”
说完拂袖而去。
王老爷气的浑身颤抖,立马命人将儿子绑来,当场请了家法,痛打了三十大板。王老爷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儿子放不下外甥女,痛骂一顿之后命人将儿子抬回房内,禁足一个月,然后也不和妻子商量,立马让人请媒人上门,给儿子说了门亲事,三五日内就定下了婚事。
王嘉诚卧室内,得知此事的杨氏气了个倒仰,怒拍着桌子道,“你不说你已经吃定了她,说一切尽在你掌握之中吗?如何成了现在这样。非但未能如愿,反而得了这门亲事,一个破落户家的女儿,居然成了王家的长媳,她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