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儿也缓缓回过头,看见的就是他哥一张板着的臭脸。
她一眼就知道,秦山这是又不高兴了。
欢儿不由得松了口气,身体回了点温,至少不是别人。
秦山看了她们俩几眼,冷冷道:“进来。”
两人缩成鹌鹑,低头小碎步极其不情愿的移了进去。秦山抱臂道:“想跑?”
云杏急忙解释道:“没没没,我们出来如厕。”
秦山没回她,目光死死盯着欢儿。
云杏:“……”
忽视她,那她走?
欢儿对秦山怒气满满,当初就要与他断绝关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如今虽说身份位置有所转变,但依旧提不起好脸色,一想到他,挥之不去的就是他先前的所作所为。
怪不得老是偷跑出去不见踪影,吓得她和爹差点报官,甚至连在她爹最需要的时候也不管不顾,就是为了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吧。
也不知何时当上的统帅,想必得的银钱只多不少,可当初她爹病重时却还要靠她当丫鬟挣钱,没半点帮扶。
欢儿吸了吸鼻子,秦山虽说不是亲生的,可养了这么多年不做假,从小到大也没有哪处亏欠了他,吃穿用度和她这个亲生的别无二处。
可如今看来,良心都喂了狗去。
秦山不知哪来的奇遇,一跃身成了统帅。
当初她爹还总是开玩笑的说秦山是给她养的童养夫,可秦山对这个家哪有半点挂念。如若还记得她,记得她爹对他的好,当初就不会那样。
欢儿一想着爹就这样没了,就忍不住落泪,没回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是何时开始做这些事的?”
这些事自然是跟在应徊手底下,当他手底下的一把刀。与其说什么时候,不如说他一直都是应徊的人。
从小就被淑妃买了回来,一直跟着应徊,后来被发配到冀州,与当时应徊派遣在冀州做事的人进行更替,也算是给他一个历练机会。
用这种方法,收集幼童从小为其做事,淑妃给应徊养了不少死士。
只是没想到那人不愿,为了证明自己,便与阿山发生了争执,那人已在此地好些年,比阿山年长不少,那时的阿山不过才十岁。
即使年龄悬殊,但阿山算是同一批中最强的,能打过他的寥寥无几。最后,他还是给留守冀州那人清理掉了,只是自己也身负重伤,倒在一河旁,后来被一户人家捡了去,那户人家见他满身是血,十分可怜,问了才知道他无父无母,便收养了他。
如此,他这才有了姓,叫秦山。
他一边借此机会养伤,一边同其他联络人传递郧州的消息,苦心经营数年,加之蛮人入郧州后,一改与应徊交谈时的态度,不是合作,而是真的想打进来,秦山初次镇压有功,这才有了如今的结果。
想起往事,秦山没什么表情道:“很早。”
欢儿带着浓重的鼻音,继续道:“进我家之前?”
“嗯。”
原来一开始就跟她们不是一路人,亏她还真心把他当成家人。欢儿苦笑,咸涩的眼泪划过嘴角,她道:“所以,你害……不照看我爹就是为了早日摆脱我们,回到此地来当你的大统领?”
都到这个时候了,欢儿还是不想怪秦山害了他爹,他是照顾了的,只是疏忽了。
因为对她来说,爹走了,哥哥就是唯一的亲人,她实在不忍心,可又没法真正的做到云淡风轻。
提到此事,秦山皱眉道:“我当初就说了,不是故意的,你为何一定要这般想?”
可是她也不想这般想啊。
欢儿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滴,尽量让自己不要回想往事,她看向一旁惴惴不安又有些担心她的的云杏,对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问道:“所以今夜你抓了我们要怎么罚?”
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秦山道:“你要逃?”
欢儿盯着他的眼睛,“嗯,你会把我怎样?”
云杏在一旁挥手:不逃不逃,如厕啊,如厕!
然而,想象中秦山大发雷霆的样子并没有发生,屋外的士兵也没闯进来捉拿她们,他只是平淡道:“你去哪?”
欢儿咬牙,瞪着含泪的杏眼道:“你管我去哪,反正比在这安全。”
比这安全?
秦山冷笑,他知道秦欢当初是跟着太子一群人离的冀州,如今又到此地来,虽不知她能做什么,但总归是与太子有关。
而他在这守了这么多天,为的就是捉拿太子应阙。
拿秦欢诱太子出洞吗?但她一个丫鬟可有可无,不一定会被对方在意,而自己这样做了,秦欢的身份就暴露了,到时候怕是他想保也保不住。
没等到秦欢回答,他开了帐门,“你走吧,从当初你们来时的地方走,今夜没人。”
欢儿眼底又涌上几滴泪花,云杏大惊,没想到不仅没被抓,还这么轻易的就放行了,还告诉了正确路线。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臂,不会是在做梦吧?
但能走肯定是要走的,两人当着秦山的面出了门,一路小跑,都走出一段距离了,欢儿听见了身后秦山的声音,他说:“你还回冀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