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的手掌宽大又粗糙,力道不算轻,却又刻意放柔了,没有弄疼柳长庚,只是牢牢地攥着,不让他把手抽回去。
他看着柳长庚泛红的脸颊,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认真又笨拙地学着刚才柳长庚的语调,鹦鹉学舌一般,重复了一遍那句陌生的语言,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好……漂亮……”
说完,他一时忘记了两人之间语言不通,直接快速用英语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好奇:“这句话具体是什么意思?”
“啊?”柳长庚茫然地抬起头,一双黑亮的眸子眨了眨,看着文森特张合的嘴唇,却一个字也听不懂。他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困惑,傻乎乎地望着文森特,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你在说什么?
文森特看着他这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语言不通,不由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发现,这一晚上,他头疼的次数,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多。语言不通,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让他连最简单的交流都做不到。他低头看着柳长庚,语气无奈却又带着一丝笃定,“看来,我需要先教你学会英语。”
柳长庚仍旧是听得一脸茫然,一双黑眸里写满了问号,下意识地歪着脑袋看向文森特,长长的睫毛垂着,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小脸愈发稚嫩乖巧。他本就脸嫩,做出这个懵懂的动作,更是显得整个人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文森特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一丝红晕。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柳长庚那双懵懂的眼睛,生怕自己又会失控。
他转过身,端起一旁桌子上放着煎蛋的盘子,盘子里的两个煎蛋,已经被他细心地切割成了小块,边缘虽然有些焦糊,却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煎蛋,又小心翼翼地沾了沾盘子里的番茄酱,然后递到柳长庚的嘴边,语气依旧有些生硬,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努力放慢语速,“先吃点东西。”
柳长庚看着文森特的动作,瞬间就明白了,恩人是在喂他吃饭。他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很想开口说他可以自己吃,不用麻烦恩人,可话到嘴边,才猛然意识到两人语言不通,就算说了对方也听不懂,微微仰着头,乖巧的张着嘴巴,等着文森特投喂。
煎蛋入口的瞬间,柳长庚微微皱了皱眉。坦白说,这煎蛋真的不算好吃,边缘有些焦苦,中间还有些夹生,口感绝对算不上好。可在柳长庚的老家,鸡蛋可是稀罕物,平常也就过年过节、家里有喜事的时候,才能吃上一个,更别说像这样一下子吃两个了。
所以,他根本不在意这煎蛋生不生、焦不焦,在他眼里,这已经是顶顶好的东西了。他大口大口地嚼着,眼神里满是满足,连嘴角都沾了一点番茄酱,模样可爱又狼狈。
文森特看着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现在心头,眼底的温柔更甚,投喂的动作也愈发轻柔,时不时还会用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污渍。
没过多久,两个煎蛋就被柳长庚吃了个精光,连盘子里的番茄酱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文森特看着完全空下来的盘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转身端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他的嘴边,示意他喝下去。
柳长庚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动作顿住了,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上依旧熟睡的狗娃,又看了看眼前的牛奶……犹豫片刻后,他伸出手指了指牛奶,又指了指狗娃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做出喂东西的动作,怕恩人看不懂,他又做了一遍,眼神里满是恳求。
他想把这杯牛奶留给狗娃。孩子还小,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这几天跟着他受了太多苦,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牛奶了。他自己已经吃了两个鸡蛋,已经很满足了,这杯牛奶,还是留给孩子吧。
文森特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柳长庚又重复了好几次,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想把牛奶留给那个孩子。
他有些无奈又有点想笑,用英语说道:“你喝吧,牛奶我这里多的是。”他平常出海,需要补充营养,所以家里的冰箱里,常常备着好几大瓶牛奶,根本不用担心不够喝。
见柳长庚依旧一脸茫然,显然是没听懂他的话,文森特也不急躁,学着柳长庚的样子,用肢体语言表述着。他指了指牛奶,又指了指柳长庚的嘴,示意他喝下去,然后又转身,打开冰箱门,露出里面放着的好几大瓶牛奶,指给柳长庚看,让他放心。
柳长庚看着冰箱里那几大瓶的牛奶,又看了看文森特灰蓝色的眼睛,心里的迟疑渐渐消散了。他知道,恩人是在告诉自己,牛奶很多,不用担心不够,让他放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