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西尔瓦娜被淋了个透心凉。
她吐出灌进嘴里的海水,扶着护栏稳住身形,仰头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蓝色身影。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从他身前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好厉害。”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这人要是去下矿肯定是一把好手,这种体型的怪物都能一拳打退。
怪兽出现的那一刻,她短暂地升起了要不要去帮忙的念头。毕竟她好歹也是冒险家工会的荣誉成员,但那个人和怪兽越打越远,已经变成了海面上两个模糊的影子。
西尔瓦娜又不会飞,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或者对方就是这边的冒险家工会成员,专门负责处理这些事情的。
西尔瓦娜将水晶瓶收进口袋,湿淋淋地跑回了皮卡上。她拉上门,对着挡风玻璃外的景象陷入沉思。
在那一拳之后,大量人弃车而逃,桥面上塞满了歪歪斜斜的空车。
按理来说她和罗宾也应该学其他人一样扔下车逃命,但西尔瓦娜不死心。她扒拉着方向盘往前探,试图在车缝里找出一条足够皮卡通过的缝隙。
“你说我们现在开车还能开回去吗?”
“我觉得不太可能,”罗宾淡然道,抬手指了指面前的挡风玻璃,“而且你可能还有个更紧急的问题要处理。”
一个灰黑色的东西正趴在玻璃外。它浑身甲壳,像是蜘蛛和螃蟹的混合体,此刻正疯狂地用节肢敲打着挡风玻璃。
那个体型巨大的怪兽在被一拳击退时,身上掉落下来了不少这种小型寄生体一样的生物,它们每只都有大型犬的大小,成群结队,见人就扑上去撕咬。
老旧的挡风玻璃经不住这一扑,裂痕如蛛网般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开来。
西尔瓦娜的表情瞬间犀利起来。
她盯着那些裂痕,绿眼睛里的好奇变为凝重。这辆皮卡本来就是她花了不少钱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因为型号老旧所以比其他车便宜不少,但这也意味着维修时要花更多钱来购置那些停产的零件。
她上一次问的时候,光是换车窗玻璃就要六百美金!
西尔瓦娜沉默了几秒,在前挡风玻璃咯吱咯吱的悲鸣中,缓缓从工装裤口袋里抽出一把剑。
剑身足有一米多长,通体是梦幻的粉紫色,剑柄上刻着一张卡通造型的可爱猫脸。从外观来看,比起一把武器,它更接近于孩子们的玩具,可那泛着冷光的剑刃又给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西尔瓦娜一脚踹开车门:“罗宾。你在车上等我。”
她交代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就跳下了车,背影严肃得像是要去进行一场生死决斗。
“注意安全。”
罗宾见怪不怪地叮嘱了一声,弯腰从包里掏出设计图纸,平铺在腿上。一蓬灰黑色的液体在她面前的挡风玻璃上溅开,橘发木匠不受半分影响地开始核对起温室的结构数据。
玻璃外那道持剑的身影则开始大杀特杀。
西尔瓦娜首先解决了趴在皮卡上的那只寄生体。这种生物看起来就不是善茬,她还给自己灌了一瓶英雄药水才动的手,结果一剑下去,西尔瓦娜率先咦了一声。
她掂了掂无限喵喵剑,疑惑的目光在变成两截的寄生体和剑身之间来回移动。
竟然只需要一剑就能解决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更多的寄生体已经从角落缝隙里冲了出来。
于是西尔瓦娜只能暂时搁下心中的困惑,开始处理起附近的寄生体。
第二只寄生体是踩着车顶跳过来的,它尚在半空中就张开了满嘴尖牙的口器。西尔瓦娜躲都没躲,抬手一剑,剑身从口器贯入,又从颅顶贯出。
腥热的液体溅上她的手背,寄生体僵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西尔瓦娜抽手,剑柄在掌心转了半圈,顺势而下,将从车流缝隙中窜过来的第三只寄生体钉死在地上。
比她想象中的难度低不少,西尔瓦娜想。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些寄生体太多了。
远处海面上的战斗仍在继续,那个红蓝色的影子和怪兽扭打在一起,陆陆续续有不同的身影加入这场战斗。
而他们的每一次碰撞后,都会有数不清的寄生体从怪兽身上掉落下来,朝着桥上还没撤离的人群发动攻击。
西尔瓦娜从皮卡旁边一路挥砍,清理出一条遍布残肢的通道。她在矿洞练出来的战斗风格干脆利落,一剑一个,比在农场里收小麦还要流畅自然。
喵喵剑每砍中一次,就发出一声欢快的猫叫。猫叫声在大桥上此起彼伏,和远处怪物的嘶鸣构成诡异的旋律。
“喵~”
一只寄生体被横斩成两截。
“喵~”
又一只寄生体软绵绵地倒下了。
“喵~”“喵~”“喵~”
三具崭新的寄生体残骸横空出世,被堵在车里的市民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扔下一句谢谢就拔腿狂奔。
西尔瓦娜也不在意,她越打越顺手,英雄药水的药效结束也不影响她砍瓜剁菜一样的战斗节奏。这些寄生体的战斗力太差了,压根用不上英雄药水。
“喵~”
第不知道多少只了。
西尔瓦娜停下来稍微喘息了几秒,她单手持剑,掏出一瓶能量滋补水,刚咬下瓶塞,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