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酒汤很好喝。

沈云月喝完，去灶房盛粥，锅里果然温着一锅鸡丝粥，还是热的。

他一边喝粥一边想：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怎么什么都做得这么好？

云舒揉着眼睛出来，看见桌上的空碗，问：“哥哥，萧哥哥又送饭了？”

“嗯。”

云舒自己跑去盛粥，回来坐下，忽然说：“哥哥，你昨天喝酒了？”

沈云月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脸红红的，萧哥哥扶你进来的。”云舒眨眨眼睛，“他还给你盖被子，坐了一会儿才走。”

沈云月：“……”

萧珩还进来了？还坐了一会儿？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萧哥哥坐那儿干什么？”他问。

云舒想了想：“就坐着，看着你。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看你哥睡觉’。”

沈云月差点把粥喷出来。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别吵你，让你多睡会儿。”云舒歪着头，“哥哥，萧哥哥为什么喜欢看你睡觉？”

沈云月：“……”

“不知道。”

云舒想了想，忽然说：“我知道了！就像我喜欢看小猫睡觉一样，因为可爱！”

沈云月：“……”

云舒，你这个比喻，我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吃完早饭，沈云月去隔壁还碗。

萧珩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来，眼睛就弯起来。

“醒了？头疼不疼？”

“不疼。”沈云月把碗递过去，“谢谢你的醒酒汤。”

萧珩接过碗，笑着说：“客气什么。”

沈云月站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萧珩看着他：“有话要说？”

沈云月点点头。

萧珩让开身：“进来坐。”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萧珩给他倒了杯茶。

沈云月捧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萧珩，我们谈谈。”

萧珩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好。”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谁的？”

萧珩想了想：“第一天。”

沈云月挑眉：“第一天？就那么一眼？”

“不是一眼。”萧珩说，“我来安河村之前，就看过你的画像。”

沈云月愣了一下。

萧珩继续说：“我要找的人，我当然要先认清楚。”

“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

“为了确认。”萧珩打断他，“确认画像上的人，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沈云月沉默着。

萧珩看着他，目光坦荡：“但后来，确认了之后，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萧珩顿了顿，“我来之前，想的是怎么把你带回去。见到你之后，想的却是怎么让你愿意留下来。”

沈云月愣住了。

萧珩笑了笑：“是不是很可笑？我准备了那么多计划，一个都没用上。每天就想着怎么借酱油，怎么偶遇，怎么让你多看我一眼。”

沈云月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有点软。

“那后来呢？”他问。

“后来？”萧珩看着他，“后来我发现，不用计划了。你这个人，看几眼就放不下了。”

沈云月别开眼，耳朵又开始发热。

萧珩看着他那红红的耳朵，笑意更深了。

“沈云月，”他说，“你知道我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最庆幸的，是我第一天来的时候，没有直接敲你的门，说‘我是萧珩，大燕王子，你跟我走’。”

沈云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那我肯定把你轰出去。”

“对，所以我很庆幸。”萧珩认真地看着他，“庆幸我有机会慢慢认识你，让你也认识我。”

沈云月看着他，忽然问：“那你现在想说什么？”

萧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沈云月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沈云月，”他说，“我叫萧珩，大燕王室嫡系，先帝嫡子，二十年前宫变中失踪的那个孩子。”

沈云月看着他，没说话。

萧珩继续说：“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你知道，这身份说出来，很多事情就变了。”

沈云月点点头：“我知道。”

萧珩看着他：“你早就猜到了？”

“那天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沈云月说，“军中的密信，不是普通人能收到的。”

萧珩苦笑了一下：“果然瞒不过国师。”

沈云月没接这话，而是问：“那你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萧珩认真地看着他：“因为我希望你从别人嘴里知道之前，先从我这里知道。”

沈云月愣住了。

萧珩继续说：“那边催得紧，我快走了。走之前，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谁，从哪儿来，要去干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不想让你从别人嘴里听说，然后觉得我在骗你。”

沈云月看着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这个人，明明是天潢贵胄，明明可以高高在上，却蹲在他面前，认真地解释，怕他误会，怕他难过。

“萧珩。”他开口。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沈云月顿了顿，别开眼，“让人很难拒绝。”

萧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愿意等我？你也……喜欢我？”

沈云月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萧珩站起身把他抱进怀里。

“谢谢你。”萧珩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的，“沈云月，谢谢你。”

沈云月闷闷地说：“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萧珩说，“谢谢你愿意信我。”

沈云月没说话，但抬起手，轻轻回抱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