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渊赞她思路活络,能想到,并联系上在上都城中隐藏的商队。
这只是事实的一部分。
真实情况是,她外出任务结束,在扶月楼点了壶低浓度的酒解馋。
孙行雀的听觉相当敏锐,往楼上的雅间走时,耳朵捕捉到了混在嘈杂中的交谈声。
她听得送茶水的伙计交谈:“常给扶月楼送灯油的,是哪家铺子?送货时间神出鬼没的,掌柜的老安排人大半夜去开后院的门,让人把货搬进来,可累坏我们了。”
她嗅到了秘密的气息。
孙行雀抵住楼梯扶手,假意欣赏楼内华丽的陈设,左顾右盼,缓了上楼的动作。
“这还用问吗?自从楼里换了新的灯油,每日跑上跑下续灯油的次数都少了。只一点就够烧三日的好货,十有八九,是从西域运过来的。”那伙计的同伴反手挡嘴,小声聊起。
伙计恍然大悟,低声说:“怪不得要偷偷摸摸的呢,掌柜的真是胆大,顶着禁令和西域的人做生意。”
“不然为什么人家是掌柜,我们是伙计?”
“小二——茶还要多久!”
“哎,这就来——”
伙计应声,小跑着,混入来往的人群里。
孙行雀也踩上了最后一级木阶。
没道理放过送上门来的线索。
孙行雀心不在焉地在扶月楼的雅间里坐了一会儿,丢下窗外美景,带着从始至终都没被打开过的酒壶走了。
不难查到的。
能供商队长期居住,还不会引人注意的客栈,整座上都城里,只有那几家。
一张上都城的地图在孙行雀的脑海中徐徐展开,她在其中的五处画上红圈。
连着蹲守几日,孙行雀果然抓到了伙计口中说的商队的一位成员。
可惜那商队成员是个闷头办事的,竟然只会西域语。
不得已,孙行雀当场揩了灯油,抹在好几层纸上,让那人捧好,帮她递消息。
一时情急,用了那昂贵的灯油。
唐瑞明没生气就好。
“我愿意结交你这个朋友,唤我瑞明就好。”
唐瑞明松开手,二人的交谈进入更正式的阶段。
“霄影,说说吧,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灯油、香料……商品,还是情报?”唐瑞明没再使用“承泰公主”这一词汇。
孙行雀这才注意到,唐瑞明讲的延朝话并不纯正,混着一些西域说话的腔调。
也许是边疆长大的?
能够领导一支商队的女子,必定有些不同寻常的故事,孙行雀也不打算追问,这和她今日来此的目的并无关系。
初次见面就过分探究无关的事情,会引起对方的厌恶。
唐瑞明说话的语速快,上一句才结束,下一句已经跟上来了:“还是说,你效忠的人,想要一些,异域的绝色佳男?”
孙行雀下意识绷紧了脸。
乾渊和唐瑞明,某种意义上挺相似的,都想着给对方送点人。
还好她此刻没喝茶,否则,怕是要一口喷在唐瑞明的脸上了。
“非也,非也!”孙行雀嘴上打断了唐瑞明的话语,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如果有人送,乾渊还真不一定会拒绝。
英雌难过美男关吧。
本来往公主府送人的势力就够多了,孙行雀实在不想再多一个。
“瑞明,你既是领着商队在上都城继续这些买卖,想来,对西域的图谋,不会不知。”孙行雀端起玉盏,轻抿一口。
“我心自然向着延朝。”
只说向着延朝,却不说忠于具体的人。
“若天下大乱,商队即便有独善其身的能力,又该同何人去做买卖呢?”
“若位置更迭,混乱也会成为必然。”
成功了,唐瑞明顺着她孙行雀的思路往下想了!
“我们能将局势控制在上都城内。”孙行雀隐晦地暗示,“若无牵制,他们,早就冲进来了。”
“为如今的皇帝效忠,也可以维持局势。“
唐瑞明算是明白承泰公主想要商队做什么了。
她向孙行雀展示了商队可以选择的,另一条路线。
“要我来帮忙稳住西域?唐某只是生意人,没有这样通天的本领。”
但孙行雀头上,可是精明的姐姐孙行雪,哪能不知道和姐姐行事风格相似的唐瑞明,想要些什么。
唐瑞明有这样的本事,只是,她想要承泰公主的诚意。
“哎呀,如今的禁令,让商队举步维艰,就连她……”孙行雀指指头顶,代表承泰公主,“想要的好东西,也要千回百转才能拿到。更何况其它没有门路的官家呢?其中……有不少曾是商队的老主顾吧?”
“继续。”
唐瑞明拈起一块糕,抛向空中,用嘴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