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今日奉命前来,便是与大人交接一下值守权责。”
陈锦一边说着,一边递来了一册薄薄的值班守册、一枚库房钥匙,还有一枚卷宗阁的通行牌。
“刑部主事日常,权责有三。”
“第一,是需要您按时当差,整理好分派的刑案卷宗,复核地方衙门上交的疑难案件。”
“第二,是需要您协理三司会审,遇到京城重案、钦案,需要随同本部门上官,一同前去勘审。”
“第三,是需要您复查往年的滞案、冤案疑点。您有权驳回存在疑点的案卷,要求重审、补证。”
一听,就知道这陈锦是一个工作很有经验,办事能力强的人。
这些话,说的言简意赅,有条不絮。
陈锦说完,看着眼前年纪极轻、容貌还略显秀气的新任主事。
爱才心起,又忍不住含笑多叮嘱一句:
“陈大人身具奇才,京城闻名。这次破格入部,您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刑部事多水深,不仅每一个案子沾着权力,还牵连着背后的势力。可不比您往日在市井断案,那样简单。”
“之前,您是堂下人,从此,您就是堂上客。”
“在这里,您的一纸卷宗,可以定人生死。您的一句复核,可以撼动权贵根基。所以,大人往后的言行举止,请务必谨言慎行。”
这番话,真诚恳切,是老人对新人的善意提点。
陈九目露感激,拱了拱手:
“多谢陈大人提点,晚辈必当谨记在心。您的年岁长于我,日后,唤我陈九,或者小九便是。”
她态度的谦和有礼,既没有年少有为的张扬,也没有破格提拔的轻狂。
陈锦暗暗点头,对这位京城里赫赫有名的断案奇才,顿时多了几分看好:
“好,小九。不急,今日是你第一日当值,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多请教、多学习。过几日,下值了我们可以一起去饮茶、喝酒。”
陈九自然无有不应的,这可是打探八卦消息、联络感情的必不可少的人事往来。
眼看交接完毕,陈锦又交代一二人事上的流程,便转身离去工作了。
公房里,再度归于平静。
晨阳透过了窗棂,落在堆叠的空白卷宗之上。
一上午,很快过去。陈九看了看时间,走出刑部大门。
回家换了便服,她又出门直接去了宜味斋买了些点心,还去宝经楼挑了竿毛笔。
提着这些,陈九向着京兆府慢慢走去。
她能有今日,不能不谢谢王鸿志的提携、举荐。
虽然,她跻身中枢京官行列,直管六部刑狱。不在京兆府的地方体系里,不受地方衙门辖制。
她和王鸿志,也非上下级从属关系。
但是,他们可是在大理寺天牢里,就心照不宣的确认了,日后彼此扶持的朝堂盟友关系。
而且,她在刑部,王鸿志在京兆府。虽然他们不一个衙署,但王鸿志掌管着京城这地界儿上的查缉抓捕。而她掌管着卷宗复核、定罪定刑。
日后他们之间,肯定少不了要经常跨衙协作。
还有,昨天答应王鸿志的约定,陈九也没有忘。
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一文一武、一外一内,通力合作,才能攻破朝野内外,最当紧的春闱巨案。
没多久,陈九就走到了京兆府。
守卫之前见过陈九,立刻跑上前拱手行礼:“见过陈司主事。”
“打扰了,劳烦通报一下府尹大人,陈九前来拜访。”陈九拱手回礼,客气道。
“王大人早已吩咐过,陈主事直接入内便可。”守卫侧身退让,抬起手,遥遥指引了一下位置。
陈九微微颔首,抬步踏入了京兆府的大门。
一路穿过前院大堂,她走到了中院书房。
早有眼尖的仆从等候门外,看见陈九前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陈主事,我们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
“有劳。”
仆从上前轻叩房门,屋里传来了沉稳的声音:“进来。”
陈九抬脚走进书房,只见一个老人,正身穿着一身官袍,埋首伏在案前工作。
这个老人,正是王鸿志。
他的气质威严,听见有人进门,当即抬眼望去。
当目光落在了陈九身上后,王鸿志的眼里,情不自禁露出了一抹赞许。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气度沉静。即便今日是她初入官场的第一天,也丝毫不见她身上有什么出格之色,自有一番沉稳定力。
不愧是他看中的可塑之才。
“陈主事来了?”王鸿志开玩笑道,眼里是不加掩饰的亲切。
陈九笑着上前拱手,行了一个官场上的标准礼仪:
“属下陈九,见过王大人。不知中午能否有幸跟着您,蹭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