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出来,萧程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
有脚步声传过来,萧程转过头来,见来的人是周逸,以及他不认识的保镖。
沈方庭真是有钱没处使,这沈家大院的保镖换得跟走马灯似的。
不过,他也听说了,沈家大院的保安系统非常严密,有一个庞大的保安大队,守护沈家大院的安全。
另一个不认识,萧程只跟认识的打招呼:“老周,在干嘛呢?”
周逸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定了两秒,淡淡道:“萧少爷,我们有空再聊。现在接到队长命令,要加固保安系统。”
萧程不由有些失笑,这固若金汤的沈家大院,还需要加固什么呀?围得跟铁桶似的,蚊子都飞不进来。
就在这时,周逸走过时他们二人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周副队长,队长说了,沈先生前天夜里进入沈家大院时并没有受伤,监控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回公司时,出沈家大院时监控就拍到了他脸上的淤青,也不知道谁打的?”
是那个不认识的保镖说的。
周逸的话也紧接着传了过来:“我怎么想都不太可能,这沈家大院的保安系统如此严密,怎会出纰漏?再说了,沈先生是什么人,他的信息素可是最顶级的,谁能在他那么强大的信息素压制下还能打伤他,真是奇了怪了?”
萧程愣了一会,忽然就舒心地,放肆地大笑起来。
沈方庭你也有这一天啊,想必是坏事做尽,遭报应了吧?
笑完了,他的目光再度投向花园。
秋天的花园里种满了枫树,叶子红得像火,风一吹,簌簌落下来,铺了一地的赤红。
他忽然想起那只狐狸的颜色。
一样的红艳艳。
他这样想着,没想到那只小狐狸就跟他心有灵犀似的,居然跟着他过来了。
这只跟屁虫般的小狐狸就蹲在主卧的门口,端端正正地坐着,大尾巴绕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依然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固执的跟随。
“你跟着我/干什么?”萧程皱眉,没好气地说。
他不确定有什么动物缘。
小狐狸歪了歪头,耳朵朝两边倒下去,做出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就是不走"的无辜表情。
萧程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他蹲下来,和小狐狸平视,一字一顿地说,“你主人是个混蛋?”
狐狸眨了眨眼睛。
“他差点把我弄死。”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在认真听。
“他还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走。”
为了彰显沈方庭的可恶,他把谎话都说上了。其实,沈方庭根本就没有关他,通讯工具也没有没收,他还可以在沈家大院来去自如。
但凡有个脑子的人,都能想得明白。这都终极标记了,还需要什么关押呢?只要一追踪信息素,立马就现形。
现在的萧程,满身可都是那个人的信息素气味。
狐狸并不想搭理他,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两排细小的牙齿。
整个沈家大院,萧程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沈方庭又不在,他只能跟小狐狸说话了。
“而你......”萧程伸出手指点了点小狐狸的鼻尖,那鼻头湿漉漉的,凉凉的,被他点了一下之后,小狐狸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把脑袋偏到一边去,“你是他的宝贝,嗯?可宝贝了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酸味浓得能把人腌入味。
小狐狸打了个喷嚏之后,把脑袋转回来,用一种“你这个人好奇怪哦”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过来,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膝盖上。
就那么搁着。
不撒娇,不讨好,不摇尾巴,没有任何讨好的意思。就只是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琥珀色的盯睛向上望着他、安静地、理所当然地,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我不打算走。”
萧程蹲在那里,膝盖上搁着一个毛茸茸的狐狸小脑袋,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向主卧。
这小狐狸,真的被沈方庭宠坏了,都不怕他的!
小狐狸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他躺到床/上,狐狸跳上来,在他脚边蜷成一团,尾巴卷住他的脚踝。
萧程盯着天花板,脚踝上传来狐狸体温的暖意,毛茸茸的,软/绵绵的。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被沈方庭弄疯的。
他大概知道小狐狸一直跟着他的原因了。
是那个男人,在他身上留下了那么多痕迹,包括他的信息素,他的整个身体,已经被那个人的信息素全部占领了。
所以,小狐狸跟着他,其实信息素的驱使,想必那个人的信息素也征服了小狐狸,所以小狐狸就一直跟着带有这种信息素的人,不管是谁。
萧程闭上眼睛。
算了,就这样吧。他连这小小一只都对付不了,何况那个人呢。
黑暗里,他听见狐狸均匀的呼吸声,细细的,软软的,像风吹过羽毛轻轻/颤抖的声音。
他想起两年前的那场车祸。
他亲手制造的那场车祸。
他的手指在被单下慢慢收紧,攥成了一只拳头。
他其实不应该吃这个小狐狸的醋的,反而,他应该感激这只小狐狸。
是他,把沈方庭拖入痛苦的深渊。而这只小狐狸,是把沈方庭从深渊解救出来的救星。
萧程侧了侧头,看向脚的方向。“念念。”他叫着小狐狸的名字,“谢谢你。”
小狐狸的尾巴,轻柔地摆动着,在他脚踝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说:“睡吧,我的主人。”
萧程闭上眼睛,他发现自己很想马上见到沈方庭。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一个他做了十八年,但从来不敢奢望会成真的梦。
现在,梦想成真了。
在这个真切又真实的梦里,沈方庭没有恨他,没有推开他,没有因为他的欺骗和背叛而把他从生命里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