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气候温和。
正值午后,该上班的人都上班去了。即使是市中心,人行道上行色匆匆的人也很少,大多是不赶时间、悠闲慢逛的。
但正因为是市中心,工作日也依然繁华喧闹。
走着走着,云烛忽然调转身子,面向江纪寒。
她伸出手,递到他身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行了个屈膝礼,抬头朝他眨了眨眼睛:“亲爱的小寒王子,要不要牵住我的手?”
江纪寒垂眸望着她,眼睛微微眯起来,是在笑。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语气里也笑意盈盈:“这种时候,我应该叫你什么?”
云烛拉着他的手,一晃一晃地往前走,笑道:“叫什么都可以啊。”
可惜了。手只牵了几分钟,云烛就化身成云雀,走在路上也不安分,总要飞来飞去,这观察一下,那注目一下,他很快就拉不住她了。
江纪寒慢慢跟在她身后,目光片刻不离她。
没一会儿,就见她溜进咖啡店里。几秒之后,又探出脑袋,冲他招招手:“快来!”
到底是完全忘记了正事,还是真想逛逛再去?
他什么时候也开始操心这些了。
江纪寒随着她走进去。进门的瞬间,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凉爽,咖啡店里空调开得有点低。他下意识去看她——云烛穿了酒红色毛衣,她好像很喜欢红色;下身是灰色的半身裙,白短袜黑皮鞋。看上去……腿会不会冷?
还在思索着,就听见她跟店员点单的说话声,是要了杯香草拿铁。声音清脆悦耳,听起来总是带着笑意,是会令听者也感到快乐的那种笑。
她这时回头,江纪寒乍然对上了她的眼睛。她眉眼一弯,真的在对他笑。
云烛拉着他走到店里一个角落坐下,挨在他旁边,抬头凑近他,小声说:“都在看你呢。”
江纪寒微微抬头,扫视全场,迅速迎来一片仓促的低头。
她憋住笑,想起了某部电影的台词,说:“江纪寒,你很有名。”
“……”
买了咖啡,云烛没有多逗留,跟店员要了带走,边喝边出门,继续往异管局的方向去。她其实没有忘记正事,但比起愁眉苦脸地去,一路笑笑闹闹难道不是更好吗?
“云烛。”
“嗯?”
她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江纪寒走上前,缓缓伸出手,模仿着她之前的动作,弯下腰,屈膝,然后抬头看她:“尊敬的云烛殿下,可以牵住我的手吗?”
云烛呆愣住。
下一秒,她惊喜得跳起来,飞快围着他转了一圈,像某种小动物表达兴奋:“好呀好呀!本殿下乐意至极。”
街上有很多人会看他。不止是异能者,对异能群体或黑森林稍有了解的,几乎都知道他。江纪寒在崎宁太有名了,而且确实是凶名在外的名,谁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直到今天,云烛才亲眼确定了这件事。
“小寒,你的真名,就叫江纪寒吗?”
“对。”他微微偏头,对她说,“当年实验基地被废弃之后,我们在地下的档案室里找到了所有实验体的详细资料。”
云烛乐了:“那以前在基地里的时候,其他人怎么叫你?也叫小寒?寒寒?”
他笑了笑,说:“只有你这样叫。很多人和我一样,不记得名字,或者没有名字。但实验体都有编号,没名字的就用编号来称呼。”
她回想了一下:“A013?”
“嗯,他们就叫我十三号。”
“十三号……”
“嗯。”
人被物化了。好陌生。云烛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从黑庭出来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人终于抵达崎宁市异管局。
云烛对这里印象深刻,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已经大概记住了不同部门所在的楼层。
她带着江纪寒轻车熟路地走到电梯前,等待着。没一会儿,电梯从负一层来到了一楼。门打开,里面站着四个人,都是异管局的工作人员。
四人看上去是同部门的同事,有说有笑。电梯门打开,习惯性抬头看出去,看清来人的一刻,全部安静下来,瞳孔一缩,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了。
云烛友好地对他们笑了笑,拉着江纪寒走进电梯。
他们进去一步,里面的人就往后退一步。宽敞的电梯间里,四个人愣是挤在一个小角落。
云烛面朝着电梯门站立,按了四层,然后深吸气,抿住唇拼命憋笑。
江纪寒看上去相当习惯这样的气氛,眼神完全没有变化,也安静地立在她身侧,一言不发。
电梯上行的几秒时间里,后面的四人全程只剩眼神交流,充满困惑、惊恐、慌张……
很快,四层到了。云烛飞快出了电梯,门一合上就笑出了声。江纪寒还是不太明白她到底在笑什么。
云烛揉着眼睛,开玩笑地问他:“你们这儿的人,是不是从小听着面具魔王吃小孩的故事长大的?怕你怕成什么样了。”
他沉默片刻,说:“我不吃人。”
这个一本正经的回答,好像更戳她笑点了……
异管局行动队的队员们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见到他们,面不改色地点头打了个招呼,给云烛指了个办公室:“何队在里面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