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阵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整片冰原染成橘红色,那些悬浮在半空的楼阁投下长长的影子。
风吹过来,带着雪山的寒意,冷得方既白打了个哆嗦。
“终于出来了。”
他缩着脖子,把手拢进袖子里,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林晚枝在旁边笑:“你刚才挑宝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也不知道是谁在那里抱着周远山依依不舍的,口口声声说着阵宗太好了,以后还要来什么的。”
方既白眼睛一瞪:
“当着阵宗人的面,那能一样吗?再说宝贝是宝贝,冷是冷。”
苏迟走在旁边,没说话。
她的手一直按在怀里,怀里有两卷玉简,一卷来自秘境的藏书阁,一卷来自阵宗宝库。两卷玉简都温温的,好像在彼此诉说着什么。
陆沉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他腰间多了一样东西,那截剑柄。
方既白非要他挂着,说什么“收起来多没意思,挂着才显得威风”。
陆沉就挂起来了。
剑柄用一根旧绳系着,垂在腰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个不起眼的挂件。
方既白回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
陆沉没理他。
回程的路要走两天。
第一天晚上,他们在冰原边缘找了个山洞落脚,洞口不大,里面倒还宽敞。方既白捡了一堆干柴,生起火。火光照在石壁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晚枝坐在火堆旁边,把那枚玉佩拿出来,对着光看。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看出门道。
苏迟想了想,
“既然是听风选的,要不你问问它?”
林晚枝把铃铛也解下来,把玉佩和铃铛挨着放在一起。
铃铛没响,玉佩也没反应。
林晚枝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吧,可能是还没到时候。”
她把两样东西都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
方既白蹲在火堆另一边,手里抛着骰子。抛起来,接住。抛起来,接住。
骰面一直在变。
吉、凶、悔、吝、咎、平,轮着转。
他盯着骰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们说说,你们都经历了什么阵?秘境里那三个阵,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迟想了想说,“我经历的那个阵有个巨大的石像,你越强,他越强。最后我们都被打死了,沈无期一剑把他打败了。”
林晚枝接着说,“我在的那个阵有个古船,古船就让我们几个做选择,开始我们选了两次,好几个人都死了船也没成功开出来,后来我们大家都选择了为别人,我化作船桨把船划出来了。”
方既白苦笑不得,“你们这阵也不怎么好玩啊,我那个更惨,我们一群人都残疾了,我腿不能动,只能爬啊爬的。最后我在阵眼上压着,他们就出去了。”
林晚枝听到这里眼睛睁大了看着方既白:“那你最后是怎么出来的?他们都觉得你死了,也就我坚信你不会死,俗话说的好,坏人活万年嘛。”
方既白吃了瘪,有点哭笑不得。
“我最后出来都是天意,真的靠的是‘天意’。”
方既白拿出骰子,放在掌心里给林晚枝看。
“我扔了几次骰子,就出来了。”
这次轮到林晚枝哭笑不得了,
“你这比陆沉的抽签还不靠谱。”
方既白接着说:
“谁说不是呢,我都不知道他把我带哪里去了。说来也奇怪,自从出了秘境以后,我扔骰子也不会乱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