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冰水确实起了点作用,宋灵灵迷蒙的眼神清明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紧接着她又醉醺醺地晃了晃脑袋,视线落在他衬衫前襟上。
“你把衣服弄湿了。”宋灵灵皱了皱眉,语气认真。
顾容与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指尖贴上他胸口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宋灵灵浑然未觉,慢吞吞地在他衬衫上抹了两下,像在擦桌子。
然后她的手没有收回去,顺势攀上了他的衣领,指着第一颗纽扣,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扣子没扣好。”
她一颗一颗地摸过去,从脖子摸到锁骨,从锁骨摸到胸口,指腹隔着薄薄的衬衫描摹着他胸肌的轮廓,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颗也没扣好……这颗也是……”
摸到腹肌的时候,她的手指停在那片分明的沟壑上,歪着头,表情天真又专注,像在做什么科学研究。
顾容与终于动了,喉结滑动的同时,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声音却沉了下来:“宋灵灵。”
她仰起脸看他:“干嘛?”
他没再多说,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宋灵灵的惊呼一声,含混地抱怨着,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浴袍又散开了,她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喃喃说了句:“好凉”。
顾容与把她放回床上,拉过被子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转身要走的时候,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你去哪?别走。”
他站在床边,垂眼看着那只手。他越拨开她的手,她越把衣角攥得紧。
顾容与只好在床沿坐了下来。
“不走。”
宋灵灵得到这个承诺,像是安了心,眼睛慢慢合上,呼吸逐渐变得轻匀。
顾容与等她睡熟了才起身,关了大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夜灯,自己拿了条毯子躺到沙发上。会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他闭着眼睛,却迟迟没有入睡。衬衫胸口那片已经干透的水渍变得僵硬,贴在皮肤上。
凌晨三点多,他被细微的声响吵醒。
带着酒味的、温软的呼吸拂在他脸上。顾容与没有睁眼,但全身的感知力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他感觉到沙发边缘轻轻陷下去,感觉到有头发丝扫过他的下巴,然后是一个柔软的、试探性的触碰,落在他的唇角。
很轻,像被猫尾巴扫了一下。
他维持着平稳的呼吸,一动不动。
那个吻的主人似乎不满于此,又凑近了一些,这次准确地覆上了他的唇。她吻得笨拙而生疏,带着酒后特有的不管不顾,舌尖像猫咪舔舐罐头般,碰一下就往回缩,反复舔着他的……唇。
顾容与拳头握紧,心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不料,她愈发大胆,整个人挤上来。沙发实在太小了,她半边身子都悬在外面,却浑然不觉。
顾容与不动声色地捞住她。
第三次亲上来的时候,顾容与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她的眼神依旧迷蒙,却亮得惊人,像窗外的星星都藏到她眼里。她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张,反而弯起眼睛笑了,又低下头去亲他。
顾容与在最后一刻微微偏头,她的吻落在他嘴角。
“你清醒了吗?”
他的这句话,在这凌晨三点半的静谧里,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没有水花,只有沉闷的回响。
宋灵灵眨了眨眼,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去摸他的脸,指腹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过,头还试探地往他那边凑。
“你想清楚了吗?”
顾容与问了第二遍,手掌捂住她的下半张脸。
她依旧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低头吻了吻他的手心,然后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
顾容与在黑暗中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狼在暗夜里终于露出獠牙。
顾容与不再压抑自我。
他的手掌覆在她腰侧,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宋灵灵被吻得呼吸急促,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然后她没了动静。
顾容与停下动作,低头一看。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绵长而均匀,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胸腔里那颗心还在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擂鼓。他慢慢松开钳制她的手,将她的脑袋轻轻按回自己的肩窝上。
自己则仰面躺倒在狭窄的沙发上,手臂搭在额头上,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自嘲,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并不光彩的如愿以偿。
翌日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时候,怀里已经空了。浴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上面压着一张纸条:“谢谢大哥,我先走了!”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张叔发来的消息:“灵妹半小时前叫了车,已经安全到家。”
顾容与看完消息,没有回复。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买了花束,买了蛋糕,买了礼物……
小年轻告白时会用到的东西,他一件不落地全买了。
提着一手粉粉花花的袋子走在街上,顾容与忽然觉得自己像十七八岁毛头小子,心跳横冲直撞,怎么都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