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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今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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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盏边沿分明留着那份温软,连同她手指压抑不住的战栗,透过液面的涟漪,一并渡到了他嘴边。她在紧张。这毫无顾忌的撩拨下,其实藏着无措。他忽然切实体会到了这一点。

……

“义勇这边怕痒吗。”初来探出手指,挑逗着在他腰侧轻轻刮擦了一下。

常年处于备战状态的身躯瞬间绷如满弓,他脚步微滞,却硬生生受着这磨人的动作,没有半分闪躲。酥麻感顺着腰椎席卷全身,惹得他险些又乱了步伐。

一次又一次,义勇被初来层出不穷的奇怪念头“冻”在原地。可再厚的坚冰,终究也扛不住这般赤诚炽烈的温度。那些细碎的、带着体温的瞬间汇聚在心底,让那颗素来寂静的心脏,一点点复苏、发烫。

他感觉今晚的酒实在太烈,烈得心跳彻底失速,神经被扯得发麻。可他偏偏饮鸩止渴般着了瘾,上瘾这被她全心依赖、围绕的重量,上瘾这满腔横冲直撞的悸动。以往任何近距离的接触,他都能用欲言又止的紧张掩饰过去,而现在,他竟私心妄想着,若能一直这么走下去该多好。就这样背着她,穿过寂静的小径,没有恶鬼的嘶吼,没有生死的悬顶之剑,只有她和他。

但他清楚,这终究是奢望。

现在是夜晚,几小时后,太阳又会升起,他依然是那个必须斩断一切软弱、用最严苛的标准审视自己的水柱,他要扛起斩鬼的重任,逃不掉注定到来的终战。

“呐,义勇。”初来将脸埋在义勇的颈边,声音懒懒的,却已恢复了些许清明,多了几分认真,“作为鬼杀队一员,我们都知道自己的使命,如今的情形,我们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终战。”

义勇步履不停,安静听着。

“也许一开始我加入鬼杀队,只是为了报仇,为了斩杀那些害死我家人的恶鬼。”她的声音很轻,在夜色中回荡,“但现在,让我能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是你。”

心跳骤然失速,几乎要撞破他的胸膛。

“我要灭杀恶鬼,让所有人都不用再面对生死离别,让所有的孩子都能拥有圆满的家。”初来将手臂圈更紧,脸贴更近,几乎要与他的肌肤融为一体,“我要保护同伴,让他们不用担心被恶鬼砍杀,让他们能活着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我的愿望,不论现在或以后,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我要和你一起,有春秋共序,岁月长新。”

眼眶陡然发热,酸涩与滚烫的暖流在心底剧烈冲撞,他任由那双圈着脖颈的手臂越收越紧,胸腔里的震动彻底剥去克制,在这一刻与她的心跳同频共振。

“我想和你在春天一起去看漫山遍野的郁金樱盛开,想和你在夏天一起去看夜空烟火,在秋天一起做枫糖抹在面包上,在冬天一起扫松雪,清理我们的家……”

满怀憧憬的喃语,将未来描摹得太过美好,听得他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富冈义勇,我祝愿你,此岁无忧,来日久长。”初来的声音轻轻的,带上了压抑的哽咽。斑纹剑士活不过二十五岁的死局,是悬在她心头最锋利的刀。她根本不想要他做什么柱,只求他能够平安康健,能够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肩头处的羽织布料被渗出的温热液体迅速洇湿,带着浓重的酸苦,像他们在集市上尝过的青皮金桔。初来不喜欢那个味道,现在,他也是。

义勇依旧没有作声,只是掂了掂手臂正正承托住背上的少女,朝宅邸继续走去。

推开宅邸木门,庭院檐下是两人往日最常盘桓的木榻。义勇弯腰,稳妥地将人放下,可没等初来坐稳,一双有力的臂膀便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她猛地扣进怀里,沉沉压向自己起伏剧烈的胸膛,强迫她感受那早已失控的心跳。

“我一直不敢给你承诺。”义勇的声音低低的,沙哑着,带着细细颤抖,在初来的耳边轻唤。

“我视斩杀恶鬼、消灭无惨为自己的唯一任务,从始至终,都是如此。”圈在腰肩的手臂再次收拢,用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深处的力道,彻底笼住怀中人。

“我不敢直面你的热情,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我怕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怕自己会辜负你的心意。”

“我不想放手,却又不敢太过接近。只要能远远看着你,在身后护着你,你需要我时,我出现,这样便好。我一直都回避过往,回避自己内心……我才是胆小鬼。”

“义勇不是胆小鬼!”初来立刻抬起头,双手环上义他的背脊紧紧拥住,声音执拗得响亮。

“义勇是每一次任务都能够救大家于危难、斩杀无数恶鬼的英雄。”她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是在我被恶鬼围攻时救我出险境,在我受伤时默默治疗、细心照顾我的人。”

“是在我疲惫时背我回房间,耐心教我水之呼吸、帮我完善融合呼吸法的人。”

“是能够包容我所有小毛病、容纳我所有愿望的人……富冈义勇是我,最喜欢、最重要、最离不开的人。”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承载着最直白坚强的爱意。一字一句,都化作滚烫的泉水,不由分说地涌进他满是干枯裂痕的心田。

头抵着头,两颗心贴着心。单薄的队服根本隔绝不断彼此灼热的体温与心跳,聚汇两年的汹涌情感在咫尺间决堤,化作足以抵御一切寒冬的炽息。

义勇缓缓抬起手,抚上初来长时间贴在背上而压出红痕的脸,拇指轻柔地拭去眼角残留的泪滴。虎口与指腹布满厚茧,粗粝的质感刮擦着细腻皮肤,带起战栗的痒意。分明是陌生的触感,却让义勇有一瞬安心。

安心……

他不配。自己这般满身伤痕、背负着沉重过往与明天的人,接不住她如此纯粹炽热的爱意,更不配拥有这样美好的她。

脸颊被带着薄茧的温热包裹,初来愣了片刻才恍然,是义勇的手。这双手明明早就借着各种由头牵过好几次,可此时,不再是隐忍克制地回握,而是带着满腔珍视捧起她的脸颊。粗糙与轻柔形成鲜明对比,酸涩的暖意瞬间盈满心间。

“我才是胆小鬼。”墨绿的眼眸望进那片深蓝,闪烁着卸下一切伪装的释然与深切。

“我明明那么喜欢义勇,可每一次向你靠近我都悬着心。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触碰你,其实心里怕得要命,怕你会觉得我越界而推开我;我想和你并肩,却自私地守着随时会死亡的宿命,不敢有共度余生的奢求;哪怕是今晚,借着酒意说这些奇怪的话,我也好怕,怕听到你的拒绝,怕连一直以来默默相伴的日子都会失去……唔!”

尾音尚未落下,便被骤然覆下的阴影彻底吞没。

突如其来的一个吻,藏着生涩的碾转,和封存了太久的贪恋。

义勇吻上他牵念已久的唇瓣,那张会清脆地喊他“义勇”、哄着他多吃一块萝卜、方才还在他颈边呼气的唇。

是他在无数个荒诞梦境里想要靠近,却始终未能触及的唇。

唇瓣相贴那刻,锻刀村温泉的梦境在义勇脑海中轰然炸裂。梦里水汽氤氲,她散着湿漉漉的长发背对着他,水珠顺着发丝砸碎泉面的涟漪。他想靠近,想抚平她眉眼间的屈楚,想将她拥进怀里,可指尖即将触及肌肤的瞬间,他却猛然惊醒,只剩满床怅然与无处安放的窘迫失落。

而此刻,他真切地吻上这份渴念,不再虚妄,而是现世,柔软温热,触手可及。

细碎的电流顺着相贴的唇瓣直窜神经。初来浑身一僵,都忘了续上呼吸,双眼失神地浮在近在咫尺的深蓝之前。他的唇很干燥,带着水之呼吸特有的微凉,却又透着沉稳的暖意,让她想到春日融雪时,经过山径悄然浸润土地的溪流,温柔地一点点渗入她的心底。

义勇吻得很克制,生涩地碾转试探,不敢施加重力,仿佛稍微出格,怀里的人就会泡沫般碎裂,化成又一个孤寂的长夜。睫毛在眼睑处投下剧烈抖动的阴影,泄露了他的紧张与珍惜。他太怕这是一场梦,梦醒后,又要缩回那个裹满坚冰的躯壳,继续迎面无尽的山雨。

初来的睫羽也跟着颤抖,未干的泪膜折射出朦胧的光晕。冷冽混合着清酒的辛辣,以及极淡的鲑鱼萝卜香,将她彻底包裹,这种名为“富冈义勇”的气息,早和那间并肩斩鬼的庙宇、递来的温水、沉默的疗伤一起,篆刻进她的鼻间。

贴在脸颊的掌心烫得惊人,粗粝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泪痕,粗糙与细腻的反差让义勇的心跳愈发失控。短暂的逾矩后,理智叫嚣着让他撤开手,可就在他无措后退的瞬间,初来抬起手,一把揪住了他后颈的羽织。

她的五指纤细却极具韧劲,带着酒醉的滚烫,紧紧扣住他领口的布料,不容挣脱,不许后退。在这场漫长的拉扯里,她从来都是劈开冰层的那一方。她主动仰起下颌,贴近他的唇,将生涩的试探化作更深的眷恋纠缠,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他藏匿的真心。

少女独有的柔软像花瓣轻扫过湖面,炽热的迎合彻底扯断义勇克制的最后一根弦。不知何时就已蛰伏在心底、早就牵扯起所有思念的野火,在这一刻轰然燎原。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他将少女单薄的身躯稳稳嵌进怀里,贴靠间,背脊的颤抖与两人热烈同频的心跳皆昭然尽显。她勇敢的回应,像一束光照亮了他一直以来晦暗不明、也不敢破窗的的心境,让他终是敛去了所有退缩,坦视这份赤诚而纯粹爱。

义勇猛得加深唇间的纠缠,流露出他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他几乎是撕咬得描摹着她的唇形,笨拙而认真的,将那份不敢轻易说出口的牵挂和跨越生死的羁绊,都化作想与她相守一生的渴望,在辗转厮磨中传递。

初来的大脑一片空白,感觉世界崩塌也与她无关,她只装得下唇腔内滚烫的触感,以及盖过虫鸣、盖过远处喧嚣的狂乱心跳。义勇的吻逐渐褪去最初的生涩与急躁,染上几分笨拙的温柔,小心探索着。这滋味太像自己上次喝苦药时,他塞过来的那颗西洋水果糖,酸甜交织,勾得她本能地想要吮吸索求,沉溺其中。

揪住布料的五指不觉间脱了力,顺着他的脊骨一路下滑。隔着队服,她的指腹划过底下的肌肉轮廓,将这具在情动下僵硬发烫的躯体,引出轻微的痉挛。臂间的温度不断攀高,她快要融化在这滚烫里。初来有些想笑,平常这么冷的人,原来也能有这样醉人的温度,无措的,毫无章法的,让她沉沦。她顺势阖眼,手掌顺着背脊一下下安抚,让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义勇湿热的吻恋恋不舍地从她唇上移开,轻轻贴着唇角流连,而后缓缓上移,细密地落在脸颊上。带着喘息的亲吻滋润又缱绻,吻去梨涡残存的泪痕,擦过眼角微凉的湿意,掠过眉梢的细腻,最终停在她的额头上。

“初来。”义勇轻唤着她的名字,微微颤抖着,声音低沉沙哑。手指拂过耳畔,让初来本就泛粉的耳廓瞬间红如血涌。

他低沉呼唤与紧拥臂膀下的悸动与暖意,交织成两人喘息间绵延的爱意。初来有些卸力地瘫在怀中,被这能烧毁一切的体温烘烤得有些神志不清。这一刻,她不想做那个挥刀一整夜的鬼杀队队士,不想做那个坚韧勇敢、从不示弱的夏野初来,她只想被他拥在怀里,用满心的情愫与眷恋,告诉他那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她抬手环住义勇的脖颈,将脸埋在肩窝处,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亲吻他颈间脉搏的剧烈跳动。

“义勇……”她的声音轻轻的,一遍又一遍唤着他的名字,想让今晚的月,今晚的风,都听见她的心,“我真的……好喜欢你。”

义勇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像安抚一只撒娇的小猫,唇贴在青丝之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我也是。”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初来,我也是……喜欢你。”

几个字犹如星火,在她早已伸出的引线上骤然靠近,满胸腔彻底炸开绚烂烟火。那压抑太久的爱意与从未敢宣之于口的深情,终于在此刻等到回声,如同新年的击击钟鸣回荡在这山风之间。

月光泼洒而下,将木榻上纠缠的两道身影拉得缠绵又深长。远方的喧嚣沉寂下去,只剩下夜虫的低鸣,以及两人错乱相贴的呼吸。

义勇轻轻抬手,指腹深深没入她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发丝间。他垂下眼,视线长久地凝在怀中人因缺氧而潮红的侧脸上。互相敞开心扉的欢喜、患得患失的珍重贪恋,以及迟来的、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攥紧的愧疚,混杂在一起翻涌着。他恨自己的懦弱,竟让她独自在数个不确定的黑夜里独自煎熬。若不是今日不死川的点醒,没有她孤注一掷的主动,自己究竟还要在犹豫与后怕的水牢中困多久,是不是真的就要错失此生难遇的人。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透着压抑的颤抖,像是那层冻结了多年的坚冰终于龟裂到底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初来急促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长睫上还挂着欲坠的湿意。她仰起头,撞进那双眼总是平静无波、如同深潭的深蓝眼眸,此刻却翻涌着灼热与深情,像蕴藏无尽星光的深海。

“我不怕等。”她轻轻摇了摇头,先前的执拗尽数化作唇角扬起的明媚笑意,像春日里最煦暖的光,融化他残存的最后一点冰冷与坚硬,“只要最后是和你,就好。”

只要他还愿意分她一眼目光,只要最后能站在他身边,无论等多久,经历多少艰难,都值得。

夹带冷冽酒香的唇再度压下。褪去了最初的生涩与试探,这一次碰触化作更加坚定而热烈的索求。初来紧揪着他的衣襟,彻底抛却所有的杂念,只是去感受唇上辗转的温度,感受透过胸前布料传递来的爱意与深情,感受着他。这份情动是如此真实滚烫,让她的羞涩与胆怯软化在唇间,顺从自己的心意,在这份确幸里与他相拥。

义勇的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瓣,带着克制的试探与恳求。初来微微启唇,温顺地迎接他的探索。舌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的身体都微微一颤,从未体验过的温软触感携裹着彼此独有的气息,勾得人甘心沉溺。他的舌尖小心探入,带着些许笨拙的急切,虔诚地描摹着她口中的每一寸。初来的手指攀上他的后颈,轻轻按住,不让他有半分退离。她生涩却又勇敢地回应着,舌尖与他的轻轻缠绕,属于少女的柔软与爱意在此刻交融。

手掌顺着她的背脊缓缓下滑,隔着布料感受着她身躯的柔软与温热。指腹划过腰侧的曲线,带起一阵酥麻,惹得初来止不住轻颤。他感知着怀中每一个细微反应,因自己的触碰而战栗的身躯,化在舌尖的、和她本人一样炽盛的回应。这一切都让他心底的火焰燃得愈发难以抑制,他贪恋这份温暖,想要更多。

直至月影西斜,绵长的吻才渐渐从她的唇上移开,顺着下颌落在她脖颈上。温热的鼻息拂过敏感的肌肤,让初来不禁瑟缩了一下,更深地向他怀里贴去。落在颈侧的吻染上少见的独占,流连吮吸间,留下一个个浅淡的粉色印记。掌心覆上她的后背,向刚刚她安抚他一样,顺着脊骨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背脊,而怀中人愈发急促的喘息与心跳,却像是最直白的渴求与回应,让他的理智越发溃退。

初来只觉脸颊滚烫,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涌向被他亲吻过的每一寸肌肤。她微微仰起头,露出常年被队服严密包裹的脖颈,迎合着他的吻。痒痒的,像小猫挠过,让她更加沉醉在这温热的唇瓣之下。她的手指也不甘示弱地顺着他的背骨缓缓向上游走,指节穿插进他脑后束起的发中。随后,指腹贴着颈间皮肉滑至他的耳畔,带着几分青涩的挑逗,坏心眼地捻了捻他的耳垂。她知道,耳垂是他的敏感点,往日里哪怕只是不经意的擦碰,都会惹得他一阵轻颤。

果然,义勇的身躯瞬间僵直,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眼底闪过片刻的慌乱与无措,以及再也掩盖不住的浓重情欲。他蓦地抬头,眸光直直破进初来泛着水汽的眼,墨绿眼底丝毫不掩几分得逞的狡黠与满溢了一整晚的深情,交织成蛊惑的吸引,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初来。”义勇沙哑着嗓子开口,带着压抑的渴望。

“嗯。”初来轻轻应了一声,收回眼底的狡黠,转而露出无措的表情眨了眨眼,让他根本无法生气。

他没说什么,再次低头吻上她的唇,夹杂着压抑已久的急切和炽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吞咽,再也不分开。唇齿相依间,渡来的清酒滋味和她独有的清甜,酿成让他甘愿沉溺的烈酒,不愿放开。舌尖再次长驱直入,深深卷住她的,近乎贪婪地品尝她的甜美滋味。手掌移到她的腰间,将人更紧贴向自己。怀中柔软的身体、灼热的吐息与唇齿间的蜜意,揪着他心底最贪婪的角落,叫嚣着想要更多。

初来用力回抱着他,沉溺在结实臂膀带来的安稳力量与滚烫中。未来的路注定布满荆棘,生死的考验如影随形。可只要身侧有他,她便有无尽勇气去跨越一切。她轻轻阖上眼,眉眼虔诚得像在祈求神明让这一刻的相拥化作永恒。

不,不必向谁祈求长久。

他们自会成为长久本身。

长吻渐渐放缓节奏,转为疼惜的轻柔。义勇离开她的唇,沿着下颌线缓缓滑落,在她的颈侧印下细碎而温柔的亲吻。每一个吻都盛满珍重,像是在细细描摹她身体的轮廓,要将她的每一寸鲜亮都深深镌刻进心底。

初来将手指插入他的发丝中,掌心轻轻按住他的后脑,沉醉于他唇间的温度。她的呼吸愈发急促,身躯软得几乎要化作一滩水,彻底融化在这个宽阔的怀抱中。

唇瓣在她的锁骨处微微停顿,义勇忽地探出舌尖,缱绻地扫过微凸的锁骨。细碎的酥麻感瞬间炸开,初来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轻软的低吟,声音轻细娇怯,带着情动时的羞赧,激得义勇浑身的肌肉猛然绷紧。

他抬起头,对上初来泛着水光的眼眸,满是情欲与羞涩,还有对他全然的信赖。

心底那股想将她完全据为己有的念头攀升至顶峰。他再次吻住她,舌尖尽至缠绵交织,仿佛在通过相贴的唇瓣,填满自去年春天起就未曾出口的情话。

直到夜色深重,交叠的身影才依依不舍地稍作分离。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带着淡淡酒气与再也分不清谁是谁渡来的气息

窗外的月光依旧柔和,袭来的凉风带走两人紧贴的旖旎,传达给这天地。

义勇的唇落在她发顶,停顿良久,再开口时,声音从胸腔深处碾来:“你我都清楚,为了终结无惨,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献出生命。这一战……我和你一起,并肩到最后。”

献出生命……明明几个月前,他还会为自己用一伤换一击的行为感到后怕。原来,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抛却所有软弱与私心后,两人在生死面前最决意的共鸣。

初来抬起眼眸,望进这双她默默仰望了多年的深潭。此时此刻,深蓝眼眸里褪去了所有清冷,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她微微仰首,珍重地吻上微凉的眼睑。可明天究竟是生是死尚未可知,她不敢去贪求所谓的“余生”,此刻的认同与接纳,对她而言便已是圆满。

万千情愫在心头荡过,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浅的呢喃:“谢谢你,义勇。”

窗外的夜虫依旧不知疲倦地清啼,如同两人的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义勇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背脊,垂下眼帘,静静注视着怀里的少女,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眷恋。

他忽然觉得,那注定惨烈的未来,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怖。哪怕这条路注定要通向无法挽回的结局,哪怕命运最终仍要强求某一方的献祭……他想,若真到了那一天,他或许会感到无尽的孤单,但他绝不会再感到害怕。

因为她的目光,曾如此确切、滚烫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只要这份挚诚的心意曾在这个世上存在过,两人的灵魂曾像此刻这般毫无保留地相拥,他们之间,便再也不存在别离。

他收拢手臂,将初来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微哑,却透着最深的执念:“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眼眶再次泛起温热的湿意,她没有去想这乱世中的承诺究竟有多么脆弱,只是用力回抱住他,将所有痴恋都烙印在拥抱中。

拥抱吧,不要说“都会过去”或者“不必当回事”,拥抱完之后,再去直面难题。

“嗯,我们一起。”

初来靠在他的胸口,视线越过半敞的窗棂,望向静谧的夜空。清辉如水,将庭院的草木照得柔和而透亮。

“义勇,你看。”她轻声喃喃,微哑的尾音染上轻快,“今天是十五呢,月亮好圆。”

义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轮皎洁的满月正静静悬在枝头。他看了一会儿,视线重新落回怀中少女盛满月光的眼眸里。里面有他,也有曾以为此生再难触及的圆满。

七载春秋犹旦暮,少时月,今时圆。

无论明天的风雨如何,命运的齿轮会停留在哪一刻,今夜短暂月光下,他们只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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