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好奇地摸摸敲敲那辆皮被撞得凹凸起伏的破车,严殊逢这边已经想到了对策,他决心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
他走近男人,男人原本想开口问他这东西是什么,结果严殊逢无比熟练的一个滑跪趴下,头磕地。
这一顿操作给男人看傻了,结果严殊逢只是想求和他一块走,求得一点庇护。
他一脸无语地给严殊逢提溜起来。
“嗐,这有什么的,管饭就行,你这也太认真了,吓我一跳。”
诚然,这要求非但不高,反而低到相当于白送了,要是在现实里,别说管饱了,什么牛排龙虾鸡鸭鹅猪顿顿吃都一点问题没有,但在这个破极外,救援赶到前,他要是找不到补给,自己都没饭吃,现在只有一个选择——画大饼。
严殊逢还是人生头回儿画大饼,紧张到感觉自己灵魂都快出窍了,磕磕巴巴解释了情况,所幸男人好说话,很爽快答应了先用后付。
虽说有了江束年,严殊逢能暂时放下一部分恐惧,他凭借印象谨慎地往东开,稀疏的人类踪迹勉强可以判断出大概的路线。
不过,严殊逢还是很不安,因为江束年的来历不明,还有过吃怪物的危险行为,说不准会被污染,到时候,可能最大的危险就是他了。
与严殊逢这边精神紧绷,大脑想这想那截然相反,江束年刚上车还在问东问西,没一会儿就在晃晃悠悠的振动下呼呼大睡了。
严殊逢车开了段时间,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他抬头看了眼日头,握把的手紧了一下,极外的时间是与现实接通的,这个白天,未免太长了,应该说,从他进入极外到现在,至少有大半天了,天色却没一丁点变化。
可能是他的错觉,抑或是这里的纬度,类似边疆地带,就是白天长。
他努力说服自己,勉强压下心头异样,不想再给自己已经摇摇欲坠的精神增加负担。
但很快,他的自我说服就不攻自破了。
前方,一片黝黑,看不见遮挡物,应该说,阳光试图照进去,但被完全吞噬了。严殊逢停下车,犹豫不决。
太诡异了,他自打工作以来正式进入极外已有三年,但还从未发现有这样一个地方。
幽深如埋渊之潭,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不断颤动的闪影,和不知为何越来越响的古怪响动,近的,好像就贴在他耳边一样。那片黑暗不见边际,绕的过去吗,油也....
他视线下移,怔住了。
油量显示器坏了吧,完全没动啊。
他等车冷下来,去检查了一下油量,根本没有减少,他不信邪,又试了好几次,衣服都擦油脏地不堪入目了,还是如此。
严殊逢现在已经完全搞不清状况了,他在做梦吗?
良久,他长呼出一口气,事已至此,他决定绕过去,看看这车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进去。”
江束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手臂搁在破碎的车框上,长腿岔开,坐得很松散,看着前面,语气稀松平常,却莫名让人心惊肉跳。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里面应该不会有食物,我们还是绕过去吧。”
严殊逢手心沁出汗,身体发冷,江束年此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里面很像,像到让他几乎想要弃车而逃。
这次江束年别说答应了,他根本不搭腔,完全没给严殊逢拒绝的余地。
僵持半天,严殊逢知道,那里是必去不可了。
死寂如同被拖拽的抹布,扯裂恐惧的肌丝和神经,发动机的细锐尖鸣从未如此令人安心,好像足够快就能把恐怖远远甩在身后。
最好也把副驾上那个家伙甩出去。
严殊逢面无表情地痴心妄想,进来后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可能是绝望了。
看不见任何东西,就盲开,油门一直在踩,已经飙到不知道多少迈,也许下一秒他们就会遇上什么东西然后连人带车撞得稀巴烂,严殊逢平静地好像耳鸣状态下的真空,心跳快要停摆了。
“到了,停下。”安静到都快失去存在感的江束年突然出声,严殊逢惊得汗毛炸起,心脏差点跳出来。
停下车,还没缓过气来,他的端脑发起烫来,把那一圈皮肤烫的通红生疼。
他点开端脑,却发现出来的是一堆他看不懂的不断滚动的代码,像是中病毒了一样。
严殊逢试图操作,但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甚至做不到关闭。
终端持续发出古怪的刺啦声,依稀可以听出是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随着代码愈发密密麻麻,声音也逐渐清晰,像是一团肉逐渐形成人形。
却就在马上就能听见说的是什么的时候,被掐断了。
声音被掐断的同时,他的端脑黑了屏,温度也有回降趋势。
没等细想,江束年就下了车,严殊逢顺着声响急急忙忙跟上他,他现在完全离不开江束年。
要不是太不熟,他都想拽着江束年的衣服,呃,虽然江束年浑身只有一条肥大到感觉随时会走光的黑裤可以称之为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