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第二天,苏宴按惯例去公司一趟。
刚上楼,助理便迎面过来,轻声道:“苏老师,江总在办公室等您,说想看看杀青素材。”
苏宴微微颔首,推门进去。
办公室依旧简洁冷硬,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江屹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页拍摄简报,见他进来,抬眸看了一眼。
只是短短一瞥,目光便微微顿住。
眼前的人清瘦、沉稳,眉眼温和,身上带着一股洗尽铅华的踏实感,完全褪去了沈知意的锐利,也不见新人爆红的浮躁,像一块被细细打磨过的玉,内敛,却有光。
江屹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可,语气依旧平淡:
“回来了。”
“刚到。”苏宴在他对面坐下,姿态自然,却依旧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戏拍完了,后期还需要一段时间。”
“导演跟我汇报过,拍得很好。”
江屹把平板推到他面前,上面是几段精剪的杀青片段,“我看了片段,情绪很稳。”
“是导演和剧组帮着一起磨的。”苏宴不居功。
两人就着片段,聊镜头调度,聊色彩基调,聊后期剪辑方向,聊配乐风格,聊文艺片的宣发尺度。
全程围绕作品,不涉及半句私人话题。
江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精准到位。
他懂戏,懂市场,更懂尊重创作,从不说外行话,也不强行干涉。
聊到后期预算与宣发策略时,苏宴开口:
“文艺片不用铺太大声势,口碑走长线就好,没必要浪费资源。”
江屹看他一眼,淡淡应:
“听你的。”
“你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来。”
简单四个字,分量却重。
是信任,是放权,也是毫不掩饰的认可。
苏宴指尖微不可察一顿,轻轻点头:“好。”
临近结束,江屹忽然想起什么,淡淡提了一句:
“之前剧组资金的事,后续有人再找麻烦,直接告诉我。”
“已经解决了,多谢江总。”苏宴礼貌道谢。
“应该的。”江屹语气平静,“项目是我投的,你只管把戏做好,其他不用操心。”
没有“我帮你”,没有“我护着你”,只有一句公事公办的“应该的”。
克制,体面,不留任何遐想空间。
苏宴懂。
也只当这是资本方对项目的正常负责。
起身准备离开时,江屹忽然又叫住他。
“苏宴。”
他回头:“江总?”
江屹看着他,目光深邃,语气认真,却依旧保持着距离:
“这部戏之后,你在内娱,才算真正站稳。”
不是夸奖,不是鼓励,更像是一句客观判断。
苏宴迎上他的视线,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知道。”
没有谦虚,没有浮躁,坦然接住这份认可。
四目相对一瞬,各自移开。
没有波澜,没有悸动,只有同行者之间的默契与懂得。
苏宴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江屹坐在原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眸色沉静。
他没有过多情绪,只是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年轻人,会走得很远。
而他愿意,做那个在身后稳稳托底的人。
走出办公大楼,阳光刺眼。
苏宴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轻轻呼了口气。